卫立刻领命。
掌灯房。
印房。
案库。
三房全出证。
掌灯房改灯号。
印房改供纸。
案库出朱封箱。
城主府不再是被攀咬。
是被自己的三道门,一口一口咬住了。
镇城使沉默了很久。
直到杜玄照把案库出入簿封好,他才转身。
「去黑炉镇城司。」
这句话说出来时,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冷。
黑炉镇城司副使被原地扣在砂库案场。
可黑炉镇城司里,仍然有人在等消息。
当叶霄、杜玄照、镇城使带着黑封卷踏入黑炉镇城司时,门内的镇城卫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封案房门前,两个镇城卫低头行礼。
镇城使道:
「开。」
两名镇城卫脸色发白,却谁也没动。
叶霄看向左边那个。
「钥匙。」
左边镇城卫喉咙滚了滚。
「副使早上带走了。」
叶霄道:
「人已经在砂库扣了。」
左边镇城卫声音更低。
「扣人时搜过身。」
「没搜到钥匙。」
封案房前,静了一瞬。
杜玄照低头落笔,字字入卷。
「封案房钥匙,副使私带。」
「副使被扣後,钥匙未归。」
「疑已转藏。」
镇城使脸上没有表情。
杜玄照却先一步擡手。
银签压在门锁、封痕和门缝三处。
「钥匙失控。」
「门内或有毁卷。」
「强开。」
「门锁、封痕,先记原位。」
这一笔落下,镇城使腰间那柄宽背长刀,才微微响了一声。
下一瞬。
刀未出鞘。
铁门裂开一道缝。
门後的封气散开。
封案房里很整齐。
整齐得像刚被人连夜擦过一遍。
杜玄照只扫了一眼。
「找高济川卷。」
一名镇城卫立刻上前翻柜。
很快,他捧出一卷。
卷封完好。
黑炉砂库追线。
高济川经手。
杜玄照打开。
第一页,乾净。
第二页,乾净。
第三页开始,字迹变了。
不是高济川的手。
高济川躺在担架上,只看了一眼,嘴角就动了动。
声音嘶哑:
「不是我写的。」
杜玄照点头。
「知道。」
他翻到最後。
最後一页写着:
高济川追线未归。
疑入废矿侧线。
暂按失踪。
杜玄照看着那三行字,没有立刻说话。
镇城使沉声道:
「追线未归,暂按失踪,有什麽问题?」
杜玄照道:
「失踪可以记。」
他把卷往前翻回第三页。
「但这卷被人打开过。」
「有人接着高济川的字往下写。」
「写完,又重新封了回去。」
银签点在第三页新字旁。
「可这里,没有经手人的名字。」
他又看了一眼卷口封痕。
「封口也被重新压过。」
「还是没有名字。」
封案房里,一瞬间静了下去。
活人躺在门口。
卷上有人替他补了去向。
却没人敢在卷上留下名字。
镇城使脸色阴沉。
「查字。」
杜玄照没有动。
他擡手,从柜底抽出一本薄册。
「字要查。」
「但先查谁动过这卷。」
「字能换。」
「开卷、封卷的记录,没那麽好抹乾净。」
那本薄册,是封案房的开卷记录。
哪一卷被打开过。
谁打开的。
谁又封回去。
都要在上面留一笔。
杜玄照翻到旧砂井那日。
高济川入井後半个时辰。
高济川追线卷,打开一次。
重新封回一次。
经手:副使。
重新封回那一栏,被墨抹了。
杜玄照银签轻轻一刮。
墨层脱落。
下面露出两个字。
何铸。
站在门边的一个中年镇城卫,脸色瞬间没了血。
叶霄看向他。
「你?」
何铸忽然退了一步,手指按向卷柜下方的暗扣。
暗扣後,有一枚火符刚亮起。
叶霄刀鞘一擡。
啪。
火符碎裂。
暗扣也被震开。
柜底滑出半册小帐。
杜玄照银签压住帐角。
明册给外人看。
暗帐给自己人对数。
可今日,暗帐也入了黑封卷。
他翻开一页。
还是旧砂井那日。
高济川追线卷,重新封回。
经手:何铸。
杜玄照合上小帐。
「卷上不留名。」
「明面记录被抹名。」
「柜底暗帐留了名。」
「何铸私动高济川追线卷这一项,坐实。」
何铸脸色死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镇城使已经站到他面前。
宽背长刀的刀鞘,压在何铸胸口。
「黑炉镇城司的人。」
「在黑炉镇城司里做出这等事。」
「你很好。」
何铸喉结滚动,眼里满是恐惧。
杜玄照落笔。
「封案房管事何铸。」
「私动高济川追线卷。」
「卷上无名。」
「明册抹名。」
「柜底暗帐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