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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当场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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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死死盯着高济川。

    高济川也看见了他。

    这个被旧砂井吊着命的老天级镇城卫,只擡了擡眼皮。

    没说话。

    可他还活着。

    这比他说什麽都重。

    砂库门前的声音,一下低了下去。

    然後,叶霄走了出来。

    他走得不快。

    身上的血衣已经半干。

    刀还在手里。

    刃口的血痕,被晨光照得发暗。

    杜玄照走在他身侧。

    青衣前襟焦黑,唇色发白。

    一手压着黑封卷。

    一手拎着证匣。

    叶霄没有骂人。

    也没有问罪。

    他只走到案桌前,看了一眼主簿手里的清灰章牌:

    「章放下。」

    矿监所主簿手指一紧。

    他没有放。

    叶霄擡眼看他。

    「我说,放下。」

    这一眼没有怒意。

    却让主簿手背上的筋,一根根绷了起来。

    杜玄照擡手。

    银签飞出。

    叮。

    钉在章牌前沿。

    签尾一颤,案角裂出一道细缝。

    杜玄照声音很冷:

    「清灰章牌,涉毁证。」

    「再往下一寸,你入罪供。」

    矿监所主簿的手,终於僵住。

    叶霄伸手,把那枚章牌从他手里拿了过来。

    啪。

    清灰章牌压在案桌上。

    正好压在杜玄照带回来的证匣旁边。

    一枚旧章。

    一只证匣。

    一个想把灰扫乾净。

    一个刚从暗炉里带出来。

    砂库门前所有人,都看着那两样东西,一时无声。

    叶霄转头看向清灰车。

    「推过来。」

    灰脸矿头脸色一变。

    「大人,这是清灰车……」

    叶霄看着他。

    「现在是案车。」

    灰脸矿头喉咙一紧。

    叶霄道:

    「入卷。」

    杜玄照翻开黑封卷,低头落笔。

    清灰车。

    灰铲。

    麻袋。

    湿灰水。

    清灰章牌。

    卯时前,已备齐。

    杜玄照每写一项,矿监所主簿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最後一笔落下,那辆原本用来扫灰的车,已经变成了案物。

    清灰班里,有人慢慢松开了灰铲。

    他看着跛腿矿夫掌心的血,忽然不敢再看自己手里的铲子。

    叶霄擡手,指向那辆被拖回来的正砂车:

    「掀布。」

    跛腿矿夫第一个上前。

    他的手还在抖。

    可这一次,不是因为怕。

    他抓住车布边角,用力一扯。

    哗啦。

    燎黑的车布被掀开。

    最後一车正砂,露在灰白天光下。

    黑炉罡砂沉沉压在车斗里。

    砂色深黑。

    没有半点浮白。

    票柜管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乾净。

    杜玄照声音不高。

    可砂库门前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证。」

    「最後一车正砂。」

    「帐上已经过号。」

    「车,没进砂库。」

    「砂,也没入换砂槽。」

    他擡眼,看向案桌前几人。

    「它现在就在这里。」

    「车在。」

    「砂也在。」

    票柜管事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杜玄照看向跛腿矿夫。

    「还差一句人证。」

    跛腿矿夫身子一僵。

    他明白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车在这里,只能证明车没进库。

    可是谁把它从槽口前抢下来,前两车又去了哪里,必须有人当众说出来。

    可这句话一出口,他就不再只是被拖去炉口的矿夫。

    他会变成卷上的活证。

    也会变成黑炉城那些高高在上,无人敢违抗的大人物眼中钉。

    他本能地看向矿监所主簿几人。

    这一瞬,他还是怕了。

    叶霄没有催。

    只站在他前面。

    刀锋垂着。

    像一堵墙。

    跛腿矿夫看着叶霄的背影,喉咙滚了滚,终於开口:

    「车是我们拖回来的。」

    「从换砂槽前抢下来的。」

    「当时车轮离槽口,只剩三尺。」

    他擡起手。

    掌心血肉翻开,被铁链勒出的伤还在渗血:

    「前两车已经进槽。」

    「这一车,是我们亲手拖出来的。」

    「没让它进炉。」

    这句话落下,砂库门前那些清灰班矿夫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灰铲。

    又看了看跛腿矿夫腕上的血痕。

    那一刻,他们忽然明白,自己今天原本要铲掉的,不只是炉灰。

    杜玄照落笔:

    「活证。」

    「跛腿矿夫,亲拖最後一车正砂离槽。」

    「十余矿夫同证。」

    矿监所主簿终於开口:

    「杜大人,这些矿夫受胁於人,证词未必……」

    话没说完,叶霄已经擡手。

    「受胁?」

    「那就说清楚。」

    「谁胁的?」

    主簿嘴唇一动。

    叶霄看着他。

    「我?」

    主簿没敢接话。

    叶霄没有再逼他,只把手指往高济川那边一压。

    「矿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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