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骑向西北而去,马蹄踏碎官道尘灰。
这一路尘灰,被马蹄卷到午後。
旧驿岔口,终於出现在前方。
官道到这里分成两边。
一边往旧驿方向,路宽,却冷清。
一边折向西北矿道,路窄,尘重,车辙深得像被硬生生压进泥里。
路边的破驿亭,只剩半截旗杆。
旗布早烂了。
几缕灰布挂在杆头,被风吹得一下一下抽在木头上。
啪。
啪。
像有人在暗处轻轻拍手。
杜玄照看了一眼破驿亭:
「歇马?」
叶霄收回目光:
「不歇。」
「这卷是黑炉城。」
杜玄照点头:
「路分得清,是好事。」
两人转入西北矿道。
矿道比官道更窄,也更糙。
碎石铺过路面,长年被重车压着,车辙里积着灰黑色砂末。
越往前,风里的尘味越重。
又走出二十余里,前方忽然传来哭喊声。
「别杀我!」
「别杀我!」
一个车夫从路边爬出来,半身都是灰。
他身後停着一辆砂车。
车轴断了。
车厢歪在路边。
几只空麻袋散在地上,看着像刚被人翻过。
车夫看清两人衣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到路中间,磕头如捣蒜:
「二位大人救命!」
「小的是替砂号运民用砂的。」
「半路遇上劫砂的,货被劫了,车也砸了。」
「他们刚往山背那边去了!」
「求二位大人快追,再晚就追不上了!」
叶霄没有下马。
他看着车夫。
车夫一边哭,一边往砂车旁缩了缩,像是怕挡了两位大人的路。
可他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自己的袖口。
那点动作很小。
可逃不过叶霄的眼睛。
叶霄目光又扫过那辆砂车。
空麻袋散得太整齐。
车厢歪得太巧。
断轴旁的泥,也被人踩得乱。
这不像劫後残车。
更像摆出来等人看的现场。
杜玄照已经翻身落地。
他没先问人。
甚至没先看车夫。
他先看车辙。
砂车旁边的车辙很深。
深得不该属於一辆空车。
可车旁那些麻袋,全是空的。
杜玄照蹲下,指尖在车辙边缘一抹。
灰砂还新。
又潮。
他起身,走到断轴旁。
断口外层旧,内里却白。
不是半路折的。
是後来砸断的。
车夫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大人,小的真是被劫……」
杜玄照的银签轻轻点在车板缝上:
「第一句太急。」
车夫一僵。
「第二句太熟。」
车夫喉咙动了动。
杜玄照擡眼:
「说到山背时,你看的是袖口。」
车夫脸色彻底变了。
他原本还想哭。
还想磕头。
还想把这场戏演完。
可「袖口」两个字一落,他就知道,这场戏演不下去了。
袖口猛地一缩。
半截封铅滑进掌心。
他反手便往车板缝里按。
车板缝里全是黑砂和血泥。
只要把封面上的印痕抹花,再压进泥里,镇城司拿到手,也只剩一块废铅。
叶霄已经动了。
他没拔刀。
只是探手一扣。
五指扣住车夫腕骨,往车板上一压。
哢。
车夫整条手臂都麻了,半张脸贴在车板上。
那半截封铅,就卡在他指尖和车板缝之间。
再差半寸,就要被他按进泥里。
叶霄松了半分力。
杜玄照伸手取出封铅,看了一眼。
封面已经蹭上一层黑泥。
可印痕还在。
叶霄道:
「砂号的民用车,身上带押运封铅?」
杜玄照道:
「所以他急着毁。」
他看了一眼车夫。
「印痕毁了,就是一块废铅。」
「印痕还在,就能查是哪一批押运封。」
车夫眼皮猛地一跳。
杜玄照指间银签轻轻一压,压在证袋边缘。
「反应不慢。」
「有人教过你。」
车夫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乾净了。
杜玄照把半截封铅放入证袋。
「封证一。」
车夫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全流出来,却不敢再动。
叶霄低头看着他:
「谁教你毁封?」
车夫嘴唇发白:
「没……没人……」
叶霄手指一压。
车夫腕骨剧痛,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杜玄照看着他,道:
「他不知道背後是谁。」
车夫眼底刚松一点。
杜玄照下一句就落了下来:
「他只知道,这场戏要把我们引到哪。」
叶霄擡眼,看向矿道深处。
「山背。」
那点松意,顿时僵死在车夫脸上。
叶霄目光越过车夫,落在那辆砂车底下。
「车底有血味。」
杜玄照银签一擡,点向车底。
「
第246章 借此误导我们-->>(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