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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三道罡锋,同时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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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旧契另罚。」

    他停了一息。

    「这家牙行,在星辰堂水线上的牌,先摘。」

    这句话一落,码头上像被风刮过一层。

    船家看着。

    脚夫看着。

    货栈也看着。

    星辰堂当众绕开这家牙行,让船照旧靠,货照旧卸,帐照旧走。

    从这一刻起,所有人都会知道一件事。

    这条水线,不是这家牙行说停就能停。

    牙行能吃抽头,是因为它替船家、货栈、脚夫把事办顺。

    不代表它能借着一阵风,把整条水线卡死。

    管事喉咙动了动。

    可他却没服软。

    反而在这一瞬,眼睛往水上一偏。

    偏得很轻。

    像是在等什麽。

    叶霄看见了。

    却没有拆穿。

    他只看向河面,声音仍旧很平:

    「第一艘。」

    「靠。」

    水面上,那艘本该最先靠岸的平底船,终於慢慢动了。

    船上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先前被牙行夥计瞪回去的老船把式站在船头,脸色变了几次。

    最後,他狠狠咬牙,回头吼了一声:

    「递缆!」

    绳索被人扯起。

    船身缓缓靠岸。

    缆绳甩上岸桩,被船工一绕,勒紧。

    跳板搭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一声,像砸在所有观望的人心口上。

    老船把式擡起头,声音不高,却很硬:

    「旧契我们认。」

    「星辰堂那笔明帐,我们也认。」

    这话一出,码头上的气像是被捅开了一个眼。

    几个脚夫立刻站起来。

    有人低声道:

    「按旧契走就行。」

    「早该靠了。」

    也有人说道:

    「船不靠,我们连今晚的饭钱都没有。」

    卖热汤的妇人也重新把炉子架稳,小声说了一句:

    「如果旧契真没了,半夜又要被多收几遍。」

    码头上形形色色的人,也都低低附和起来。

    他们声音都不大。

    可一声接一声,像压在水面下的气泡,终於冒了出来。

    牙行管事站在灯下没动。

    他看着星辰堂帐手上前,看着陈睿把原本该由牙行办的事接了过去,脸上的笑一点点褪乾净。

    陈睿立刻带着帐手上前。

    货栈掌柜和船老大先对货。

    脚夫头在旁边点人。

    星辰堂的帐手压着旧契抄本,只记旧契上的那几笔明帐。

    货进哪家栈。

    脚夫走哪一班。

    堂里该收哪一笔规矩银。

    一笔一笔,写得清楚。

    货栈夥计抱来一只小钱箱。

    这只箱子里装的,是旧契上写明给星辰堂的那份明帐银。

    几艘船合在一处,数目不算小。

    陈睿看向货栈掌柜:

    「按契,开箱。」

    箱盖一开。

    里面是一封封压好的银钱。

    每一封上,都写着船号、货栈名和数目。

    帐手低头清点,声音一笔一笔报出来。

    没人再敢乱插话。

    方才还在等风向的人,此刻都看着那只钱箱。

    第一笔给星辰堂的明帐银,落了帐。

    第一艘船的帐,落稳了。

    也就是这一刻,今晚码头被压了半夜的那口气,终於松开了一点。

    几个脚夫把肩上的麻绳重新套紧。

    船工不再看牙行夥计,低头去解第二捆货绳。

    卖热汤的妇人把炉火拨旺,一只只粗瓷碗摆到摊前。

    货栈门口那个年轻夥计,也终於敢把手里的帐册翻开。

    这条水线,重新动了。

    叶霄没有再看那只钱箱。

    他只往踏道外侧让了半步,把中间那片地方空了出来。

    马武擡手,把围在近处的脚夫、船工和看热闹的人往後压了压。

    「都往後让。」

    「别挡着记帐,也别挡着卸货。」

    他声音不高,却没人敢不听。

    人群往两边散开。

    跳板还在轻晃。

    水声贴着岸边一下一下拍上来。

    刚刚重新动起来的码头,忽然像安静了一瞬。

    暗处,荒狼仍伏在阴影里,目光一寸寸扫过水面、岸仓和茶棚。

    下一刻,他瞳孔忽然一缩。

    码头斜对面的茶棚里,那盏半暗的油灯灭了。

    不是被风吹灭。

    是被人用两根手指,轻轻捏灭。

    刹那间,水面、岸仓、茶棚,三处同时动了。

    最外侧那艘空船的船舱骤然炸开。

    一道人影踩着缆绳掠出,半张脸覆着湿黑巾,只露出一双冷眼。

    短刀贴着水汽,直斩叶霄後颈。

    刀锋未至,水面先被割开一道细白的线。

    岸仓檐下,那个一直低头搬货的汉子擡起头来。

    他脖间汗巾往上一扯,遮住口鼻,手里的扁担外皮寸寸裂开,露出里面一杆细长铁枪。

    枪尖一递,罡锋破空,直刺叶霄心口。

    茶棚里,那个斗笠压得很低的灰衣人从阴影里滑出。

    斗笠边垂下一层黑纱,把整张脸遮在灯影後。

    没有声。

    只有一截细剑,贴着刚让开的空处,横抹叶霄肋下。

    三道罡锋,同时暴起。

    水汽、仓影、茶棚灯灰,被三股罡意同时撕开。

    三张脸,一张藏在湿黑巾後,一张掩在汗巾里,一张压在斗笠黑纱下。

    没人看得清他们是谁。

    可码头上每个人都知道。

    他们是来杀叶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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