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滑过去的黑影,悄无声息没入码头边的暗处。
他在暗里扫了一圈。
水声、灯影、人群、船位,都像寻常。
荒狼没看出刀藏在哪。
可他知道,叶霄既然说这局冲他来,就一定有刀。
因此眼前的寻常,更让人心里发冷。
叶霄脚步没停。
只是走向灯下那名牙行管事。
牙行管事站在灯下。
四十出头,脸上堆着惯常的笑,手里拢着袖子。
他是码头明面牙行里,负责跑船家、对货栈、放靠岸牌、叫脚夫头排工、吃抽头的管事。
可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刺眼。
黑市牙行那种人都不敢胡来。
明面上的牙行,反倒先借着风,把手伸了出来。
看见叶霄,他先拱手:
「叶堂主。」
「这麽晚,还劳您亲自跑一趟。」
叶霄没有接客套。
他只看了一眼河面上的船。
「船为什麽不靠?」
管事笑容不变:
「今日风大,船家说水口不稳。」
马武冷笑:
「水口不稳?」
他擡手指了指河面。
河面虽有风,却远没到不能靠岸的地步。
几个船工低下头,不敢说话。
船头上,一个老船把式嘴唇动了动。
牙行夥计立刻瞪了过去。
老船把式肩膀一僵,终究没敢开口。
叶霄看见了。
也没急着问他。
只是重新看向牙行管事。
管事看到叶霄的眼,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很快续上:
「也是货帐那边有些小误会。」
「这几日上头风声乱,几家货主都想再缓一缓。」
叶霄道:
「缓多久?」
管事顿了一下。
「三个月。」
这三个字一落,四周许多人的呼吸都轻了一下。
一个年轻脚夫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缓三个月,我们吃什麽?」
这声音在安静的码头上格外清楚。
牙行夥计脸色一沉,刚要转头。
马武已经看了过去。
那夥计脖子一缩,没敢动。
管事却像没听见,只把声音放低些:
「叶堂主,不是小的不给面子。」
「如今周少主归城的消息已经传开。」
「小的这种人最怕一夜风向错,三个月後连牌都保不住。」
「今日若是让船靠错了边,三个月後真出了事,再想改口就怕晚了。」
他没有把後面的话说完。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万一三个月後,叶霄败了呢?
万一星辰堂没了呢?
万一上城的规矩重新压回来呢?
码头上一下更静。
连水拍船板的声音,都像变得清楚了。
叶霄看着他。
半晌,只问了一句:
「旧契认不认?」
管事一怔。
陈睿上前一步,把旧契抄本展开。
叶霄淡淡道:
「今日这几艘船,契上写的是不是靠内河码头?」
管事嘴角动了动:
「是。」
「货是不是进河街货栈?」
管事沉默一息:
「按旧契,是。」
「牙行放靠岸牌,是不是为了让船家递缆,货栈接单,脚夫头点人?」
管事脸色微变:
「是。」
「契上那笔明帐银,是不是今日结?」
管事喉咙滚了一下:
「是。」
「按旧契办完,你这家牙行的抽头,是不是照旧拿?」
管事脸色难看:
「是。」
叶霄点头。
「今日按旧契靠岸,不叫站队。」
「今日扣着旧契不放,那就叫撕契。」
管事嘴角动了动:
「叶堂主……」
叶霄没有让他说下去。
「星辰堂的规矩,不等三个月後。」
「三个月後的事,三个月後再说。」
他看着水上的船:
「今日的船,今日靠。」
「旧契上的帐,今日结。」
四周一下静得更彻底。
叶霄看向陈睿:
「记。」
陈睿立刻上前。
叶霄道:
「今日这几艘船,不经这家牙行。」
「牙行不办,星辰堂来办。」
「船照旧靠。」
「货照旧入栈。」
「脚夫照旧上工。」
这几句话落下,岸边几个脚夫先擡起了头。
船上的老船把式也攥紧了缆绳。
叶霄继续道:
「船家和货栈,按旧契对货。」
「帐手只盯四件事。」
陈睿立刻摊开帐纸,身後的帐手也跟着提笔。
叶霄道:
「货有没有入栈。」
「明帐银有没有结清。」
「脚夫的钱有没有被克扣。」
「今晚耽误出来的损失,有没有被转扣到船家、货栈和脚夫头上。」
陈睿低头:
「记下了。」
叶霄看了那名管事一眼:
「至於这家牙行的抽头。」
「今晚一文不取。」
管事脸上的笑,终於挂不住了。
叶霄声音仍旧很平:
「这家牙行今晚没过手。」
「原本该给它的那一份,单独记帐。」
「明早拿来补今晚被耽误的人。」
「不够的
第243章 三道罡锋,同时暴起-->>(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