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是锁,是这人的脖子。
叶霄反手握住锁链根,肩背微沉,罡气顺着骨头压下去。
咯。
铁环没断。
後头石槽先裂。
那人眼珠猛地一缩。
坡後那些躺着、跪着、捂着伤的人,也都跟着变了脸。
他们不是没见过凝罡武者。
可中了乱罡灰,又压着箭毒,箭镞还咬在左臂肉里,身上带着血,却还能像没受半点影响一样,硬生生把那石槽往外扯的人,真没见过。
叶霄第二次发力。
咯。
裂纹炸开。
锁链被整根往外扯出半寸。
那人脖颈上的铁箍立刻勒进皮肉,血顺着环边往下渗。
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只是死死咬住牙。
叶霄看了他一眼。
「忍住。」
轰!
半面石槽带着木屑和铁锈一起炸开。
锁链一松,那秦氏人顿时往前栽倒。
叶霄伸手一接,把人稳稳托进怀里。
灯下一照,那人脸色惨白,嘴唇全是血,脖颈被铁箍勒出一圈青紫,整个人轻得像只剩一把骨头。
可还活着。
旧洞里彻底死寂。
他们想抹的人,被叶霄当着所有人的面,硬生生从黑木板後拖了出来。
叶霄把人扶稳。
那秦氏人声音沙哑:
「我……」
「真能活着回城?」
叶霄平静道:
「真。」
「留口气,回城再说。」
那秦氏人眼眶更红了。
他嘴唇动了动,最後没再说话,只死死点了一下头。
叶霄扫了一眼坡後。
车棚塌了半边。
棚影、土坡根、旧洞侧口,还伏着几道没敢冒头的影子。
方才他一口气压住了局,没人敢先动。
如今人救出来了,证物也压住了。
接下来,就该清帐了。
叶霄把那名秦氏人扶到黑木板边,让他倚着半塌的木板坐稳。
然後他转过身。
「害过人的。」
「都别走了。」
话音刚落,坡後终於炸了。
不是扑上来。
是逃。
一个人最先转身,脚下刚蹬出去半步,钩链已经到了。
哗啦!
倒钩咬进後颈。
人被硬生生拖得倒翻回来,砰地砸进泥里,脖子当场拧成了一个怪角度。
车棚阴影里又冲出两人。
一个扑向坡口。
一个强忍着恐惧,擡弩硬拚。
叶霄连头都没偏。
脚下一挑,地上那截断木破空砸出。
砰!
擡弩那人胸口塌下去一块,整个人横飞出去,撞进棚梁下,骨头闷响,连哼都没哼出来。
另一人刚窜到坡边,叶霄已经到了。
一脚。
喀嚓!
腿先断。
人再飞。
後脑重重磕在土台边,血一下漫开。
旧洞侧口还有两个。
一个本想缩回黑暗里,一个手里还攥着短刀,脸色惨白得像纸。
叶霄反手抄起门边震落的短铁杖,甩手就砸。
砰!
前面那个被一杖砸穿胸口,整个人钉进木板,带着後头那人一起撞翻。
後头那人还想爬。
叶霄一步跟上,膝盖下沉,狠狠压进他喉口。
哢。
人猛地一抽,彻底不动了。
最外头还剩一个。
他腿一软,像是想跪。
可才跪到一半,袖口已经往腰後摸去。
那里还藏着一枚火摺子。
叶霄一句话都没给。
擡脚。
砰!
整张脸被踹得向後仰开,牙和血一起飞出去,人直挺挺撞上石角,瘫倒下去。
旧洞里一下彻底静了。
没有暗弩。
没有逃离。
没有谁在黑里喘大气。
只剩白衣掌事粗重发闷的抽息,瘦高帐房筛糠似的发抖,和倚在黑木板边那名秦氏人压都压不住的血气声。
那秦氏人看着这一地屍体,眼里的灰一点点裂开。
叶霄没看屍体。
今夜谁该活着带走,谁该死,他心里早就定了。
黑门里,火光轻轻一晃。
叶霄没再追。
他扶稳那名秦氏人,钩链一拽,把白衣掌事从泥里拖了起来。
白衣掌事踉跄了一下,半边白衣全是血和泥。
叶霄又看向瘦高帐房。
「跟上。」
帐房抱紧怀里那紮证物,脸白得一点活气都没有,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夜风从旧驿坡後吹来,冷得像刀。
可这一次,那条被西三口拽偏的路,已经被叶霄硬生生推回了官道。
人,带回城。
帐,带回城。
半张压着秦氏内路残印的黑签,也带回城。
至於是谁在秦氏里面开的门——回城之後,自然有人一笔一笔往下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