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门口那张草席被吹得掀起一角,露出半截冻青的脚趾,很快又被人慌忙按了回去。
巷口,青枭帮的人正挥着棍子赶人,动作不急不慢,赶得人心里发凉。
“欠的巷钱,要么交,要么按手印。”
“活契死契,自己选。”
“别磨蹭,磨蹭久了,就不好算了。”
张屠站在门前,竹板轻轻敲在门框上。
啪。
声音不大。
却把整条巷子的气都敲薄了一层。
一个枯瘦女人抱着小女孩,手抖得厉害,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
“这……这是我娘留下的镯子,再给我几天……”
张屠伸手接过,不抢,也不急,跟正经收账一样。
指尖掂了掂分量,他眼皮都没抬:
“成色一般。”
竹板又在门框上轻轻一敲。
啪。
“几天可以。”
“镯子先当利钱。”
“人情我给了,账别让我难做。”
那女人抓住这句话,立刻磕头:
“谢谢……谢谢……”
张屠看都没看她,顺手把布包塞进怀里,声音还是平平的:
“谢就不用了。”
“规矩就是规矩。”
话音刚落,他忽然抬脚。
动作不快。
却干脆得吓人。
砰。
女人整个人撞在门槛上,闷响砸得人心头一跳。
她怀里的小女孩被震得滑出去半尺,脸先磕在地上,细嫩的皮肉立刻擦出一道长长的血口。
哭声一下炸开。
在冷风里抖得人耳根发麻。
四周却静得要命。
没人敢出声。
前几个月,一巷有个铁匠,提着锤子喊着要跟青枭帮拼命。
第二天,他家门口挂了三条灰布。
再后来,连替他出头的表舅都没了影。
至于铁匠本人,被人装进麻袋拖走后,就再也没人见过。
这种事,哑巷里不是头一回了。
所以没人敢拼。
也没人敢替谁说话。
那女人额头磕破了,血顺着碎发往下淌。
她却连哭都不敢放开,只能死死压着嗓子哽咽:
“对不起……对不起……”
张屠抖了抖袖口,跟掸灰一样:
“我给你几天,是让你去凑钱。”
“不是让你在门口哭给别人看。”
竹板在门框上一点:
“滚远点,别挡路。”
说完,他一转身,正好看见不远处的叶霄。
张屠嘴角一扯,露出一点笑,声音不高,却冷得扎人:
“欠三吊的小子。”
竹板在掌心轻轻敲着,一字一句,慢慢往下落:
“给我记清楚。”
“到日子见不到账,活契自己按了,省得我多跑一趟。”
“你要是再不识相……”
他咧嘴笑了一下:
“瘴井那口洞里,也不差多埋一具。”
叶霄没有停。
也没有回头。
袖口里的指节,一点一点绷白。
冻裂的伤口被攥得发疼。
可他还是把那口气压了下去,照着桩功的呼吸,在胸腔里走了一遍。
他想出手。
可这口气,必须先压回去。
他看得出来,张屠就在等。
等他回头。
等他开口。
等他动手。
只要叶霄露出一点硬气,张屠就能顺势把他当街狠狠干断,再让整条巷子的人都看清楚,这就是不服的下场。
所以他不能回头。
回头,输的是一家人的命。
不回头,才有机会把账一笔一笔讨回来。
张屠盯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竹板敲在掌心里的节奏,也慢了一点。
他确实在等。
可叶霄连步子都没乱。
张屠嘴角那点笑还挂着,却明显薄了些。
这一口,没咬动。
最后,他还是嗤了一声,给自己找补:
“挺能忍。”
“可忍有什么用?”
“你这种货色,死在巷子里,也没人会多看一眼。”
叶霄已经走远了。
可那张脸、那声音、那股味道,他都记住了。
这笔账,不会烂。
风把那些嘲弄吹碎。
哑巷深处越来越黑,黑得见不到底。
夜风更冷。
当叶霄转过巷角时,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墙根下躺着一个少年。
衣裳单薄,脸青得发硬。
叶霄蹲下去,伸手探了探。
冷透
第4章 无名尸-->>(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