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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却仍可仰望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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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贩疼得浑身发抖,却硬是把那声惨叫咬死在喉咙里。

    张屠低头看着他,语气慢悠悠的:

    “我也不想难为你。”

    “可你让我难做,我就只能让你更难做。”

    说完,他收回脚,竹板一收,脸上那点笑还挂着:

    “最后期限,今晚补上。”

    “补不上,就按规矩来。”

    “是是是,一定补上。”鱼贩连连点头,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张屠转身往前走,刚走出两步,就看见不远处的叶霄。

    他眼皮一抬,像是翻到一页早就记好的烂账,嘴角那点笑又深了些:

    “哟。”

    “三巷那个小子?”

    叶霄连眼皮都没抬,只当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身后,张屠的声音轻飘飘追了上来,尾音拖得发冷:

    “我记性好。”

    “还剩九天。”

    “一天都不会多给。”

    叶霄脚步没乱。

    可那两句话,连同竹板敲在摊沿上的节奏,都被他记得更清楚了几分。

    没走多久,林砚又从裂墙后钻了出来。

    “霄哥。”

    他喊得很轻,生怕惊动谁。

    脸比昨天还青,嘴角那道裂口也更明显了,一说话就扯着疼。偏偏他还是硬挤出一点笑,非要给自己撑一点样子。

    他平时给作坊做短工,空下来替街铺跑腿,巷里的消息最灵,也最容易被盯上。

    因为他看着最好拿捏。

    叶霄看了他一眼,心里沉了半分:

    “你娘怎么样?”

    “还能喘气。”

    林砚先把话说轻了些,随即咽了口唾沫,声音又压低几分:

    “昨晚烧得厉害,我娘自己都以为撑不过去了。多亏隔壁老太太给了碗草汤,苦得舌头都麻了,好歹退了点烧。”

    他说着,手还在捻衣角。捻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停住,抬眼往左右扫了一圈,先确认没人盯着。

    “霄哥,我先说一句。”

    “你要是嫌我嘴碎,就当我没来。”

    话刚落,他下一句就沉了下去:

    “听说上头缺货了。”

    那个“货”字,被他咬得极轻,几乎贴着气挤出来。

    “清伎坊那边,已经定了要下来挑。”

    他跟报账一样,飞快往下说:

    “东口那条窄街,先集合。有人收钱带路,钱还不少。”

    “带路的人手里有名单,哪家有姑娘,几岁,住哪间,他们全清楚。”

    “收钱?”叶霄眼神一沉。

    “对。”林砚点头,“我这张嘴平时招打,可从来不胡编。”

    “而且收的还不是小钱。那帮带路的平时见谁都赔笑,真到了这时候,腰杆却一个比一个硬。”

    “谁要是被他们盯上,连哭都没地方哭。哭得大声了,还得先挨一巴掌,省得吵。”

    风从巷子里钻过去,直往骨头缝里剐。

    林砚喉咙滚了一下,终于把最不想说的那句吐了出来:

    “要是他们挑到我们这边……阿霜她……”

    “我知道了。”

    叶霄把袖口里那张“九”按了按,声音不高,却很稳:

    “东口窄街,带路收钱,手里有名单。”

    “这些我都记住了。”

    他没给承诺。

    现在的他,连自己家都护不住,哪有资格去挡别人头上的刀。

    在这吃人的哑巷,不变强,连“活着”都只是说给自己听的空话。

    可事,他记下了。

    记得很清楚。

    林砚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他也明白,不管是自己还是叶霄,现在都碰不起清伎坊。这种消息,更不能往外乱传。

    叶霄忽然低声开口:

    “我们身在阴沟里,却仍可仰望星辰。”

    林砚脚步一顿,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连呼吸都下意识收住了。

    他没回头。

    可那句话,却在心里一下下撞开。

    ……

    工寮区的烟,一大早就升了起来。

    铁锤砸在铁胚上,一声接一声,闷闷地直砸人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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