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行光字浮现:
【赤血桩·入门:1/300】
叶霄胸腔也跟着微微一沉。
原本乱撞的心跳,被硬生生按住,慢慢稳了下来。
呼吸也跟着变得更深、更匀。
疼还在。
寒也还在。
可最刺骨的那层,突然薄了一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裂口还在渗血,却不再一股股往外冒,血势被压住了。
这不是梦。
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叶霄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白雾散开,喉头的腥味还在。
哑巷里练桩的人不少。
可练废了都入不了门的人更多。
而现在,他入门了。
叶霄重新沉腰,肩更松,脊骨一点点拉直,拧成一线。
呼吸也跟着继续调整。
身体自己找到了更省力的角度,膝不再抖得那么散,腿也没刚才那么虚了。
腿还在抖。
胸口也还冷。
可在最深处,已经生出一点极细、极淡的暖意。
许久后,命格光字微微一跳:
【赤血桩·入门:2/300】
叶霄胸口那股一直被死死压住的气,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只要能涨。
只要能往前。
十天,就未必一定是死。
他咬紧牙,继续站。
同时尽力把呼吸压得更稳。
人活一口气。
气稳,神才定。
桩,才能继续站下去。
夜更深了。
风更寒了。
月亮被云啃掉大半,只剩一角,冷白得发惨。
那点月光照不进院子,只把墙头的霜挑亮了一线,反倒衬得四周更冷。
后院里,那道瘦削的身影却始终没倒。
风一直吹。
他一直站。
不知过了多久。
叶霄是被冻醒的。
他猛地吸了一口冷气,胸腔里全是寒意。
后院薄霜爬满了地面,他整个人横在霜上,冻得浑身发硬。
冻土又硬又碎,边角锋利,卡进指缝里。他一撑身,硬生生把皮肉磨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还在抖。
可他没死。
眼前微微一晃,命格光字静静浮现:
【赤血桩·入门:5/300】
昨夜站到眼前发黑时,他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
可现在,胸腔虽然还疼得厉害,那疼意最深处,却生出了一点极细、极弱的暖。
冻了一夜,总算有了一点松动。
他能很清楚地感觉到。
膝不再那么虚了。
脚也更稳了。
连寒意,都没昨夜那么咬骨。
昨夜能活下来,不只是靠命格。
桩功入门,也替他扛住了一部分。
别人站桩,吃食跟不上,就是拿命去耗。
可他不一样。
只要命格在,只要他扛得住,站桩就不是耗命。
是在涨。
是真能往前。
他刚要松一口气。
一张折得极薄的纸,忽然从栅栏豁口处,被人缓缓推了进来。
没有脚步声。
也没有半点预兆。
纸角擦着碎砖灰,轻得发冷。
纸上只有一个字。
黑墨未干,歪歪扭扭。
九。
纸背还压着一枚枭纹印泥,湿亮发冷,分明是刚按上去不久。
这不单是提醒。
叶霄盯着那枚枭纹,指节一点点收紧。
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被他慢慢咽了回去。
从这一刻开始。
十天,变成了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