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一下。
他会意。
屏幕上另开一栏,宋远把“缺少交代”标在问题后面,迅速翻回开篇,再找到樵夫转述遗言的位置。
第十三行。
尸身如何被发现,写得具体;致命过程,却被限制在几个人各自的说法里。
他继续往后找。
每当一份供词快要坐实某个结论,另一份便从动作、先后次序或凶器上留下裂口,
那些裂口又恰好都落在旁人无法直接见证的位置,连樵夫转述的遗言,也隔着一层讲述者。
宋远按了两次退格。
他原本打下“缺失信息”,想了想,改成“限制信息来源”。
薛弘川看见了他的动作,仍旧等着林阙。
“结尾确实被我停在了那里。”
林阙拿过打印稿,没有翻。
“我想把问题往后推一步。谁是真凶,必须查。
但几份供词还互相冲突,落笔的人总得先问清楚:自己采信这一份,究竟凭哪条能核实的证据?”
“你的目的呢?”
“让落判词的那只手,迟疑一下。”
薛弘川将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知道的。”
“留悬案当然可以。
可读者跟着查了这么久,总得得到点东西。
你留下的疑问,怎样让他们继续看见受伤的人?”
林阙点头。
“我理解。”
“理解之后,仍然把他们留在门外?”
宋远敲键盘的声音断了。
这话带了点锋利。
薛弘川往前坐了一些,继续道:
“那么一定有人会说,作者只负责撕开伤口,收场时就躲进‘复杂’两个字里。善恶也被一起搅浑了。”
“施暴、劫持、欺骗,这些行为在文本里都留下了伤害。
争议集中在致死的经过,不能因此把已经发生的伤害一笔抹掉。”
“下笔之前,总有一个预设吧?”
薛弘川看着他。
“在你自己的底稿里,究竟谁动了最后那一下?”
“没有预设。”
“连一个偏向都没有?”
林阙想了想。
“也没有。”
柳作卿抬起头。
林阙把稿纸放平。
“有人会先定好真相,再控制读者能看到多少。
这篇我没这么写,我只把每份供词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想清楚了。
要我现在点名,我也只能拿出猜测。”
薛弘川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所以读者翻到最后一页,也拿不到你藏着的答案?”
“对。”
“这样写,连自己也得留在那片竹林里。”
“既然让所有供词接受盘问,作者的猜测也该排队。”
宋远把最后一句完整敲了下来。
薛弘川把两页纸对齐。
“再收窄一点。”
他停了一拍。
“真相不可知时,文学是否仍需给生命一个明确交代?”
柳作卿看向林阙,手指搭住杯盖,准备说些什么。
嘴唇动了动,又停住。
第688章 判词之外-->>(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