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又迅速垂下眼帘,视线死死钉在林阙脚边的那块碎砖头上。
“不是这个。”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鼻翼微微翕动。
“《古墓手记》。”
林阙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风吹过头顶树梢的呜咽声。
“你为什么……能看出来?”
丹伊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只有气音,每个字都在牙缝里打着哆嗦。
“关于接水,关于坐的位置,关于……那个三米的距离。
读者只觉得恐怖,陈嘉豪只觉得紧张,就连许长歌也只说了两个字。”
他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管子,激得他肩膀猛地抖动了一下。
“你为什么能咬定那是习惯?就不能是作者故意写出来的手段?”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丹伊整个人几乎缩紧了半圈,那是长年累月受训般形成的防卫姿态,
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记带着冰碴子的雪球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或者有人会指着他的高鼻梁大声嗤笑他的怪异。
林阙双手依旧插在卫衣兜里。
他侧过身,看着身旁这个比自己略矮半头、浑身骨头都僵硬得像块顽石的混血少年。
路灯昏黄的光线铺在丹伊头顶那头微卷的深棕色头发上,
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细,一直延伸到马路牙子下的积水凹坑里。
“字也是有味道的。”
林阙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饭吃豆浆还是馄饨。
“笔法套路都能学,谁都能生搬硬套。
可骨子里带出来的那股憋屈劲儿,外人装不出来。”
丹伊的睫毛颤了颤。
“好文章身上的风雪味,藏不住。”
林阙转过头,视线越过长椅,望向清北校园深处黑黢黢的楼宇轮廓。
“就像那个北方城市的冰。结在江面上的时候有三尺厚,
底下跑着大卡车,表面上看起来平整、干净、冻得死死的,连一丝热气都不往外冒。
可只要你把耳朵贴在冰面上,就能听见冰层最深处,被冻得咯吱咯吱响的骨头架子。”
丹伊整个人僵在原地。
北方城市的冰。
漠城。
黑江。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承南之朔”是漠城人。
他发布的《致敬与前行》中也只是说了“我生活在一个很冷的城市”。
他在作者后台填写的签约资料只有平台能看到。
他在《古墓手记》的里,只字未提自己的现实身份,甚至为了掩盖北方的语言习惯,
刻意把许多东北方言的词汇全部替换成了干瘪的书面语。
可林阙只用了六个字。
北方城市的冰。
丹伊的胸口霎地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耳膜嗡嗡作响。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尖叫,有漠城中学走廊里的嘲笑,有同龄人恶意的推搡,
还有他在无数个深夜里,蜷缩在被窝里用那台破旧笔记本敲击键盘时,风撞击窗框的声响。
他被看穿了。
彻彻底底,连皮带骨,
第685章 风雪与门-->>(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