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把这组数据拿回高校那边重新跑,把温度控制再优化一轮。储能模块怕热,高温降寿命。”
负责电磁炮的工程师接过报告,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河生的话。
“陈总,月底有个技术评审会,您来吗?”李晓阳问。
“来。”河生把老花镜重新戴上,“不来,你们不放心的。”
三
从研究院回来,河生顺路去了菜市场。小满了,林雨燕说要吃苦菜。这是北方的风俗,小满吃苦菜,清热解毒。他在北方长大,这习惯也跟着他搬到了上海。菜市场里有一家卖野菜的摊位,马齿苋、蕨菜、苦菜都有。苦菜绿绿的,叶子有些发皱。
“这苦菜怎么卖?”河生蹲下捡起一把。
“五块钱一斤,早上刚到的,新鲜。”卖菜的妇女说。
河生挑了一把,付了钱。
回到家用钥匙开了门,厨房里已经飘出了红烧肉的香味。林雨燕正在灶台前忙活,灶上的汤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她把肉炖上,这边炉灶上又架起了一只锅,烧了水准备焯苦菜。苦菜焯好了,捞出,过凉水,切成段,拌上蒜末、醋、香油,装在白瓷盘里,碧绿碧绿的,看着就清爽。
“河生,你尝尝。”她用筷子夹了一根苦菜,用手在下面接着碎屑。
河生接过来,嚼了嚼。很苦。苦得他皱了皱眉。
“苦吗?”林雨燕歪头看他。
“苦。”
“苦就对了。”林雨燕笑了,“小满吃苦,一夏不中暑。你妈说的。”
“你倒记得我妈的话。”河生又夹了一根,细细地嚼。苦味在嘴里化开,慢慢地,竟回味出一点甘来。“这种苦,不像黄连那种干巴巴的苦,是带着水分的,像雨后青草的气息。”
“你妈还说,苦菜根也是好东西,洗干净泡水喝。你妈在的时候,年年小满给你泡。”
河生没有说话,把那一盘苦菜吃了个精光。
晚上,陈江和苏敏回来了。苏敏看到桌上的苦菜,愣了一下。“妈,这是什么菜?没见过。”
“苦菜。”林雨燕说,“小满吃苦菜,一夏不中暑。你爸老家的风俗。”苏敏夹了一根尝了尝,皱了皱眉。“好苦。”
“苦就对了。”陈江坐在她旁边,也夹了一根,嚼了嚼,“良药苦口。”
全家人都笑了。
四
6月5日,河生收到了大哥寄来的麦仁。大哥在信里说,新麦下来了,他磨了些麦仁,给河生寄过来。煮粥喝,很香。信的最后几行字写得格外重:“河生,你小时候最爱喝麦仁粥。妈在的时候年年给你煮。今年我自己种的麦子,磨了点麦仁给你寄过去。你尝尝,跟妈煮的味道像不像。”
河生看完信,把麦仁倒进锅里,加上水,放在灶上慢慢熬。麦仁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麦香满屋。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坐在灶前,看着锅,等着粥熬好。他站在旁边,拿着碗,等着母亲盛。
“妈,好了没有?”
“快了,再等一会儿。”
“等多久?”
“你数到一百就好了。”
他闭上眼睛,从一数到一百。睁开眼睛,母亲已经把粥盛好了,放在桌上。他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喝。烫得直吐舌头。母亲笑了,笑得很慈祥。
粥熬好了。河生盛了一碗,喝了一口。很香,很糯,和小时候的味道差不多。但不是母亲的味道。差了一点什么。他说不上来。
林雨燕端起粥喝了一口。“好喝。大哥手艺不错。跟你妈煮的不相上下。”
河生低下头,把那碗粥喝完了。
五
6月10日,河生去医院复查。陈医生看了他的各项指标,说一切正常。胃溃疡没有复发,血压稳定在115/75,血脂也正常。陈医生的语气很轻松,一边在病历本上飞快地写着。“陈老师,您最近气色好了,脸上的皱纹都淡了。”
“是吗?”河生摸了摸脸。
“心态好了,身体就好了。”陈医生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病历,“继续保持,别熬夜,别吃辣的。酒可以喝一点,但不要多。红酒一两杯,不能再多了。”
“好。”
河生走出医院,阳光很烈,晒得人后背发烫。路边的合欢花开了,粉红色的绒毛状花朵在风中摇曳,一把一把的,像小姑娘裙摆上的
第九十二章 小满-->>(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