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命安危,一边是他们苦苦追求的权势与荣耀——若是他们自己去引魂,万一真的遭逢不测,多年的野心就会付诸东流;可若是不救我,他们就失去了最有力的“筹码”。
两人悄悄退到病房外,低声商议了许久。眼底渐渐闪过一丝算计。
父亲压低声音,语气阴鸷:“道长只说要与她亲近之人,没说必须是我们。”
母亲眼神一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被功利掩盖:“可他……会不会愿意?”
“他那么爱念念。只要告诉他,这是唯一能让念念醒来的法子——他必然会答应。”
商议已定,两人回到病房。
他们脸上换上了一副温和的模样,走到莫承身边,语气虚伪又恳切地将道长的“法子”告诉了他——刻意隐瞒了引魂会有不好后果的真相,只反复强调,只有他能救我。
莫承本就因我的事满心愧疚。得知有办法能让我苏醒,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得像一块磐石:
“只要能让念念醒来,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他的深情,成了父母利用的筹码。可他此刻满心都是唤醒我的期盼,丝毫没有察觉,父母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算计与冷漠。
父母按照道长的吩咐,连夜准备好了引魂的仪式。
昏暗的房间里,点燃了几支香烛,烟雾缭绕,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烛火在无风的室内微微摇曳,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某种不安的预兆。
道长叮嘱莫承: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一路向西走,一边走,一边轻声念着我的名字,直到听到我的呼唤,才能停下脚步。万万不可中途睁眼——否则不仅引不回我的魂魄,他自己也会有危险。
莫承牢记道长的叮嘱,缓缓闭上双眼。
他的脚步缓缓挪动,朝着西方走去,嘴里一遍遍轻声念着:“许念之……快回来……许念之……快回来……”
那声音温柔又急切,带着满心的期盼。每一个字,都透着他对我的深情。
不知走了多久。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我熟悉的声音——轻柔,又带着一丝委屈,还有刺骨的寒意:
“莫承,你走过来,让我抱抱你。我很冷。”
是念念!
莫承心头一喜,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脚步不由得加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他再往前迈一步的瞬间——
手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了一般。那种疼痛感瞬间刺穿了他的恍惚,让他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哪里是在房间里行走?
他分明站在一处悬崖边。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云雾缭绕,看不清底。碎石从脚边滚落,连回声都听不见。
若是再往前迈一步——他必然会失足坠落,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