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0章 朝堂激辩,众议诛亲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最新网址:wap.wangshugu.info
    弘治十八年八月初二,紫禁城,奉天殿。

    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奉天殿前的广场上就已经站满了人。

    晨风从太和门的方向吹来,带着八月初特有的清凉,拂过殿前那些巨大的铜鼎,鼎中香烟缭绕,在晨光中形成一层淡蓝色的薄雾。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广场上的砖石还是湿的,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暗青色的光。

    礼部的官员们天不亮就到了,穿着簇新的官服,在广场上跑来跑去,指挥着陆续到来的文武百官按照品级和身份站好。

    这虽然是常朝,不像大朝会那样隆重,但该有的规矩一样不少。

    卯时三刻,奉天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殿门开启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像一声低沉的号角。

    礼部官员开始引导队列入殿,文官先入,武官次之,藩王宗亲再次之。

    所有人鱼贯而入,在殿内站定。

    殿内灯火通明,上千支蜡烛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御座高高在上,位于九重御阶的顶端,御座后面是一面巨大的金漆屏风,屏风上绘着九龙戏珠的图案,在烛光中金光闪闪。

    御阶两侧,站着两排内侍,垂手而立,一动不动。

    刘瑾站在御阶的右侧,他的位置比平时靠前了一些。

    他的手里捧着一份名单,那是今日朝会的议程,目光在殿内扫过,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将每一个人的面孔都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三位藩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殿内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站好了,等着皇帝驾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咳嗽声都听不到。

    “陛下驾到——”

    刘瑾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御座的方向。

    朱厚照从殿后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翼善冠,腰系玉带,步履沉稳,不疾不徐。

    他走到御座前,坐了下来。

    “众卿平身。”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殿内,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文武百官、藩王宗亲齐声谢恩,然后各自站好。

    朝会开始了。

    先是通政院使田景贤出列,奏报近日收到的各地奏章汇总。

    他说得很详细,哪里的巡抚报了什么,哪里的总督请了什么,哪里的布政使司有什么问题,哪里的按察使司有什么案子,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然后是六部尚书依次奏事,吏部尚书焦芳奏报了近期官员考核的情况,户部尚书王鏊奏报了秋粮征收的进度,礼部尚书张昇奏报了即将到来的中秋祭祀的安排。

    兵部尚书许进奏报了各边镇选送精兵入京的进展,刑部尚书屠勋奏报了近期几起大案的审理情况,工部尚书曾鉴奏报了泰陵修建的进度。

    三台、三院、两寺的长官也依次奏报了各自衙门的事务。

    御史台卿梁储奏报了近期弹劾的情况,兰宪台卿刘玉奏报了死刑复核的进展,督军台卿罗祥奏报了监使到位的进度。

    通政院使田景贤又补充了几条紧急军报,翰林院掌院学士奏报了修史的情况,太医院使吴傑奏报了太医院整顿的进展,大理寺卿葛浩奏报了近期案件复核的情况。

    一件一件,有条不紊。

    没有人多说话,没有人说废话,没有人像以前那样引经据典地争论不休。

    因为内阁不在了,没有人带头吵架了。

    六部直接对皇帝负责,有什么事直接奏,皇帝直接定,定了就执行。简单,干脆,高效。

    朱厚照听着,不时点一下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问题都问在关键处。

    户部的账目,兵部的调兵,刑部的案子,工部的工程——他都懂,都清楚,都知道。

    朝会进行了一个多时辰,日常事务终于奏完了。

    殿内安静了片刻。

    刘瑾按照惯例,上前一步,面朝殿内文武百官,声音平稳而庄重。

    “诸位大人,还有何事启奏?若无,便散朝了。”

    他的目光在殿内扫过,从左到右,从前到后。

    他的目光在三位藩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只是一瞬,快得几乎看不清。但三位藩王都看到了,都懂了。

    襄陵王朱范址深吸一口气,从藩王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七十三岁的老人,腿脚已经不太灵便了,但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稳得像一座山。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定,面朝御座,深深一揖。

    “陛下,臣有本奏。”

    他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襄陵王——宗室中的长者,辈分最高,德高望重。

    他要奏什么?

    朱厚照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和。

    “高叔祖请说。”

    襄陵王直起身来,转过身,面朝殿内文武百官。

    他的目光扫过文官队列,扫过武官队列,扫过藩王宗亲的队列,扫过殿内每一个人的脸。然后,他开口了。

    “臣弹劾——寿宁侯张鹤龄、建昌侯张延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弹劾张家兄弟,终于有人弹劾张家兄弟了。

    先帝在世时,不是没有人弹劾过,但每一次弹劾都石沉大海,每一次弹劾都被先帝压下去,每一次弹劾都以弹劾者被贬官外放告终。

    久而久之,没有人再弹劾了。

    不是不想弹劾,是不敢弹劾。

    因为先帝不会听,因为先帝会生气,因为先帝会把你赶出京城。

    但现在,先帝已经不在了。

    新帝坐在龙椅上,襄陵王——宗室中辈分最高的长者——站出来了。

    襄陵王不怒自威的声音继续响起:

    “臣闻弘治十年,先帝宴请张家兄弟进宫看灯,张家兄弟拿过先帝的帽子就往头上戴,此乃僭越。僭越者,视同谋反。

    殿内的骚动更大了,戴天子之冠——这几个字,像一把刀,同时捅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皇帝的帽子,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戴的吗?

    别说戴了,碰一下都是大不敬。

    张家兄弟不但碰了,还戴了。

    戴在头上,招摇过市——不,是在皇宫里,在先帝面前,在先帝的酒宴上。

    “甚

第40章 朝堂激辩,众议诛亲-->>(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wangshugu.info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