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使。”
户部的官员们跪在地上,心里五味杂陈。
军饷拨付被拿走了,归了兵部。
但兵部已经被切成了后勤衙门,军饷拨付本来就是后勤的事,归兵部也不算错。
军饷核查归了督军台,那是宦官的事,户部插不上手。
户部的权力没有被砍掉多少,因为户部本来就只管拨钱,不管发钱。
发钱的事,以前是兵部在管,以后也是兵部在管。
户部还是户部,钱粮、赋税、户籍、田土——这些都在。
但韩文的下场摆在那里,户部尚书的位子空着,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说一句“不妥”。
朱厚照的目光移向礼部。
礼部尚书张昇跪在队列里,他在礼部干了二十多年,经手的礼仪、祭祀、科举、藩属事务不计其数。
他自认为对得起朝廷,对得起皇帝,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
但此刻,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心跳还是快了几分。
“礼部,掌天下礼仪、祭祀、科举、藩属。从今以后,礼部不涉宗室事务。宗室玉牒、宗室教育、宗室爵位承袭、宗室祭祀——悉归宗正府。”
张昇愣住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愣住。
宗室事务——这是礼部的主要权力之一。
礼部有一个衙门叫仪制司,仪制司下面有一个部门专门管宗室事务。
宗室的玉牒、教育、爵位承袭、祭祀,全部归礼部管。
这是从永乐年间就定下来的规矩,一百多年了。
宗室玉牒——朱家的族谱,在礼部手里。
哪个王爷生了儿子,要报礼部登记;哪个王爷死了,要报礼部注销;哪个王爷犯了罪,要报礼部除名。
宗室教育——朱家的子弟,在哪里读书,读什么书,谁来教,都是礼部说了算。
宗室爵位承袭——王爷死了,儿子能不能袭爵,什么时候袭爵,袭什么爵位,礼部有一票否决权。
宗室祭祀——朱家的祖宗,谁来祭,怎么祭,用什么规格,礼部说了算。
这些权力,全部在礼部手里。
一百多年来,礼部靠着这些权力,拿捏了多少藩王宗亲?
一个藩王想袭爵,礼部说“再等等”,一等就是三年五年。
一个藩王想给孩子请个老师,礼部说“不合规矩”,就请不了。
一个藩王想出城祭祖,礼部说“需要核实”,核实一年,祭祖的事就黄了。
藩王们因此对礼部也是怨愤满满,但拿礼部没办法。
因为礼部手里握着太祖皇帝的祖制,握着成祖皇帝的规矩,握着《大明会典》里的条文。
藩王敢闹,礼部就说“你要违抗祖制”?
藩王就不敢闹了。
现在,皇帝说——礼部不涉宗室事务,归宗正府?
宗正府——那是什么衙门?
大明开国以来,有宗人府,管宗室事务。
但宗人府的职权,早在永乐年间就被礼部侵夺了。
宗人府的长官是宗室亲王,但实际办事的是礼部的官员。
一百多年下来,宗人府只剩一个空壳,真正的权力全在礼部手里。
现在皇帝说要设宗正府,把宗室事务全部从礼部拿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礼部的权力被砍掉了一大块。
礼部还有什么?
礼仪、祭祀、科举、藩属。
祭祀——先帝的祭祀,还在礼部手里。
但宗室的祭祀,拿走了。
科举——还在。
藩属——还在。
礼仪——还在。
但宗室事务没了。
朱厚照随即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另,鸿胪寺、行人司、国子监、尚宝司,一并并入礼部。”
张昇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鸿胪寺——掌朝会宾客,本来就是礼部的事,独立设寺是永乐年间的事,现在收回来,合情合理。
行人司——掌传旨册封,虽然有些差遣涉及机密,但大部分是礼仪性质的,归礼部管也没问题。
国子监——最高学府,本来就和礼部关系密切,礼部尚书兼管国子监是惯例,现在正式并入,名正言顺。
尚宝司——掌宝玺符牌外廷管理,这个倒是意外,但仔细一想,宝玺符牌的管理本来就是礼部仪制司的一部分职责,只是后来独立出去了,现在收回来,也算回归本位。
四个衙门并入礼部,礼部的盘子一下子大了不少。
皇帝还在说。
“光禄寺,一分为二,皇室膳食、祭享归少府,朝廷大宴、百官膳食归礼部。”
光禄寺——掌祭享、宴劳、膳羞。皇室吃的那部分,归少府;朝廷大宴、百官吃饭,归礼部,礼部又多了一块。
“太常寺,一分为二,宗庙祭祀归宗正府,天地社稷山川等国家祭祀归礼部。”
太常寺——掌宗庙祭祀、礼乐,祭祖宗的那部分,归宗正府;祭天地、社稷、山川的那部分,归礼部,礼部又多了一块。
张昇跪在那里,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宗室事务被拿走了,这是礼部最核心的权力之一,是礼部拿捏藩王宗亲的利器。
没了这块,礼部在宗室面前就硬不起来了。
但鸿胪寺、行人司、国子监、尚宝司、半个光禄寺、半个太常寺并入礼部,礼部的权柄得到了不小的补充。
两相比较,礼部的权柄是大了还是小了?
张昇一时算不清楚,但他知道一件事——皇帝没有动礼部的核心职能。
礼仪还在,科举还在,藩属还在。宗室事务没了,但那是皇帝要收回去给宗正府的,谁也拦不住。
而并入的那些衙门,虽然不如宗室事务那样能拿捏人,但都是实打实的职权,管的人多了,管的钱多了,管的物也多了。
张昇跪在那里,额头触地,低声说了一句:“臣,遵旨。”
声音不大,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藩王宗亲的队列里,有人几乎要笑出声来。
宗正府——管宗室事务的衙门,由宗室亲王主持,不受礼部节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以后,藩王袭爵不用再看礼部的脸色了,宗室教育不用再听礼部的安排了,宗室祭祀不用再等礼部的批复了。
襄陵王朱范址跪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在襄陵被圈禁了几十年,最恨的不是朝廷,是礼部。
那些礼部的官员,坐在京师的衙门里,用一条条不知所谓的规矩,把他困在那座王府里,寸步难行。
现在,礼部管不着他们了。
朱厚照的目光移向了刑部和大理寺的方向。
那里空着一大片,刑部尚书闵珪、大理寺卿杨守随,以及三法司的大部分官员,都已经被押下去了。
刘文泰一案,三
第28章 六部之权,一朝重塑-->>(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