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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趁势改革,设六军都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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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们的脸色变了,勋贵们的拳头攥紧了,边将们的目光如刀。

    刘大夏这是在抗旨,是在皇帝刚刚宣布改革、刚刚获得所有人支持的时候,抗旨。是在几百个人面前,当着先帝的灵柩,抗旨。

    文官队列里,有人倒吸冷气,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脸色惨白,有人低着头不敢抬起来,有人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这件事的后果。

    刘大夏是兵部尚书,是文官集团在军事领域的最高代表。他站出来抗旨,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整个文官集团在表态。

    如果他成功了,文官们就有了底气——兵部提督京营是祖制,皇帝也不能改。

    如果他失败了,那他就是第二个被拖出去的人。

    朱厚照看着刘大夏,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他只是看着刘大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种目光,让刘大夏从骨子里发寒。

    他跪在那里,额头贴着金砖,不敢抬头,不敢看皇帝的眼睛。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凉飕飕的,像是一条蛇,从他的脊背爬上去,缠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朱厚照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刺骨。

    “尔等药害先帝不够,把持兵权,还欲兵变乎?”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药害先帝——刘文泰案,这是今天已经被钉死的事实。

    把持兵权——兵部提督京营,这是刘大夏正在做的事。

    还欲兵变——这是朱厚照给他的最后定性。

    不是质疑,不是质问,是定性。

    三个罪名,像三把刀,同时捅进了刘大夏的心脏。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不是苍白,是惨白,白得像纸,像雪,像死人脸。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想说什么,想说“臣没有”,想说“臣冤枉”,想说“臣是为了朝廷”,想说“臣不是那个意思”。

    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皇帝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药害先帝——文官们保了刘文泰,这是事实。

    把持兵权——兵部提督京营,这是事实。

    还欲兵变——他正在抗旨,正在挑战皇帝的权威,正在试图阻止皇帝改革兵制。

    这在皇帝眼中,和兵变有什么区别?

    他只能跪在那里,浑身发抖,像一滩烂泥。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

    他的眼前闪过很多画面——他第一次入朝为官时的意气风发,他第一次见到先帝时的激动不已,他第一次以兵部尚书的身份提督京营时的踌躇满志。他以为自己是忠臣,以为自己是贤臣,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可现在,皇帝说他是“兵变”。

    他勤勤恳恳了一辈子,清正廉洁了一辈子,到头来,皇帝给他的评价,是“兵变”。

    他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不是为自己流,是为他这一辈子的信念流。

    殿内的安静持续了片刻,然后朱厚照的声音再次响起。

    “刘大夏抗旨不遵,意欲兵变,着即革职,押下去,留待细细审讯。”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外的甲士再次涌了进来。

    两个甲士走到刘大夏身侧,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们没有像对待刘健、谢迁、李东阳那样粗暴,但也没有任何客气。

    刘大夏被拖起来的时候,膝盖已经软了,整个人站不直,几乎是靠甲士的胳膊才勉强立住。

    他没有挣扎,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任由甲士拖着他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甲士们愣了一下,以为他要反抗,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但刘大夏没有反抗,他只是转过头来,看了殿内一眼。

    那一眼,扫过文官队列,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低着头、浑身发抖的同僚们。

    那一眼里,有失望,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说,对不起,我先走一步了。

    然后他转过头,迈出了殿门。

    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空出来的位置,又多了一个。那些和刘大夏关系密切、在兵部任职多年的官员,虽然没有被当场拿下,但他们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求情。

    因为“兵变”这两个字太重了。

    谁求情,谁就是同党。同党,诛三族。

    朱厚照站在大殿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所有人。

    他的孝服在烛光中白得刺眼,他的身后是先帝的灵柩,他的面前是几百个跪着的人。

    藩王、勋贵、边将、文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所有人的命运都握在他手里。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不低,不急,不缓:

    “诸卿,谁还对此有意见?”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安静得像是坟墓。

    藩王宗亲们跪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如炬,齐齐开口表态:

    “臣等,附议!”

    虽说他们并不是武将勋贵,即便设立六军都督府也与他们无关。

    但是六军都督府的设立,能够让皇帝重新拿回兵权,有了兵权,那么皇帝日后的安危起码也能够得到多一点保障。

    至少,能够尽量避免像先帝被文臣和太医勾结谋害的事情,再次出现。

    而一众国公勋贵跪在那里,脸上满是激动的赞同之色道:

    “臣等附议!”

    重立六大都督府,将武将的升迁权从文官手里抢回来,是他们等了一辈子的事,是他们祖上盼了一百年的事。

    皇帝要把属于武将的东西还给武将,要把被文官抢走的权力夺回来,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反对?

    边将们跪在那里,胸前的勋章在烛光中闪闪发亮。他们对六军都督府的设立,更不会有意见。

    “不必事事请示兵部”这几个字,是他们做梦都在想的。

    从今以后,他们可以按照自己的判断打仗,不用再等兵部的批复,不用再看文官的脸色。

    这是皇帝给他们的恩典,是天子之诺。谁敢反对,他们就敢跟谁拼命。

    所以一众边将亦是齐齐开口振奋道:

    “臣等,附议。”

    文官们跪在那里,低着头,浑身发抖。

    他们不是没有意见,是不敢有意见。

    前面刚有刘文泰与三大阁臣勾结药害先帝,三法司偏袒刘文泰,以及刘大夏意欲兵变。

    这个时候谁敢出言反对,不是被新帝认为是药害先帝的从犯,就是意欲兵变的从犯。

    药害先帝——诛九族。

    意欲兵变——诛九族。

    不管被扣上哪个帽子,都是死路一条。

    所以即便他们真的有反对意见,也不敢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就是死。不说出来,至少还能活着。活着,就还有希望。

    紧接着,所有藩王宗亲、国公勋贵、边将又齐齐看向剩下的一众文臣,等待着他们的表态。

    而一众文臣,仿佛谁也不敢率先开口表态,一直沉默着。

    殿内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藩王们开始不耐烦,勋贵们开始皱眉,边将们开始攥紧拳头。

    久到文官们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久到有人开始怀疑是不是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臣附议。”

    “臣杨一清,附议。”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殿内,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对于他来说,他不在意文官是否掌握兵权,他在意的是是否能够进一步巩固边防。

    他在陕西总制三边多年,亲眼看着边关的将士们因为兵部的拖延而白白送命,亲眼看着文官们的指手画脚把好好的仗打成烂仗。

    此前对于这种情况,他也没有办法,因为他自己也是文官。他不能站出来说“兵部不该管兵”,因为那是在拆自己的台。

    但现在,皇帝站出来了。皇帝要改,要正本清源,要把兵权还给武将。

    他支持,因为他知道,这对边防有利,对将士有利,对天下有利。

    至于文官集团的利益——他已经不在乎了。

    在杨一清站出来的那一刻,文官队列里的沉默终于被打破了。

    “臣附议。”

    在杨一清率先开口之后,焦芳也是再度紧跟着附议。

    “臣王鏊,附议。”

    王鏊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臣附议。”

    第四个声音从文官队列的某个角落响起,声音不大,带着颤抖,但在安静的殿内清晰可闻。

    “臣附议。”

    第五个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比第一个更颤,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臣附议。”

    第六个。

    “臣附议。”

    ......

    上百个文官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浑身发抖,嘴里说着那两个字。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他们不是真的想附议,他们是在保命。

    不附议,就是反对皇帝。

    反对皇帝,就是和刘大夏一样。

    和刘大夏一样,就是“意欲兵变”。

    意欲兵变,诛九族。

    没有人敢拿自己全家老小的命去赌。

    殿内的声音渐渐落了下去。

    朱厚照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藩王、勋贵、边将、文官——扫过那些跪着的身影,扫过那些低着头的人,扫过那些还在发抖的人。

    他看到了附议的,也看到了沉默的。他看到了忠诚的,也看到了无奈的。他看到了愿意追随他的,也看到了被迫服从的。

    他都记住了。

    “好。”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六军都督府,即日设立。都督人选,朕会逐一宣布。”

    殿内几百个人齐声:“陛下圣明!”

    声音在奉天殿内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形成一阵阵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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