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祚的心里。
五军都督府——那是太祖皇帝设立的军事最高机构,统辖天下兵马,由公侯伯等勋贵担任都督。
可到了现在,五军都督府已经成了一个空壳。
兵部掌握了所有的军政大权,五军都督府的勋贵们只能盖章画押,走个过场。
武将见文官要自称“门下小的”,二品总兵的升迁考核,掌握在七品推官手里。
那些文官坐在衙门里,凭着几页纸的“贤否册”,就能决定一个在边关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将的前途。
他们是中山王之后,是大明最尊贵的国公。
可他们在朝堂上,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朱厚照转过身来,看着两人。他的目光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是愤怒,是不甘,还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要爆发的力量。
“朕不甘心。”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两人心上。
“朕要恢复中山王昔日真正的荣光,朕要让武将重新站起来,让文官回到他们该在的位置上。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中山王的子孙,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他走到两人面前,目光郑重而坚定。
“两位表舅,你们是朕的娘家人,是朕在朝中最亲的人。朕要重用你们,朕要恢复你们祖上的荣耀。朕问你们一句话——你们愿不愿意帮朕?”
徐俌和徐光祚浑身一震,徐俌率先双膝跪下,额头触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臣……臣在南京守备任上四十年,看着武将一代代被文官压制,臣不甘心!陛下要恢复中山王昔日荣光,臣万死不辞!”
徐光祚也双膝跪下,额头触地,声音同样颤抖:
“臣袭爵不过一年,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臣没想到,陛下还记得中山王,还记得我们定国公一脉!臣从今以后,唯陛下之命是从!”
朱厚照俯身扶起两人,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点了点头。
“好,大朝会上,朕需要你们站在朕身边。让天下人都看到——中山王的子孙,站在朕这边。”
两人齐声:“臣遵旨!”
朱厚照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
“两位表舅先在此稍坐,朕还要见见那四位指挥使。”
徐俌和徐光祚躬身应道:“是,陛下。”
随即朱厚照看向门口,开口道:“传,李璇、汤绍宗、常复、邓炳。”
内侍当即领命,然后转身去传李璇、汤绍宗、常复、邓炳四人。
偏殿里,李璇、汤绍宗、常复、邓炳四个人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
常复坐不住,在偏殿里走来走去,把地砖都踩得咯吱咯吱响。
李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汤绍宗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双手拢在袖中,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邓炳坐在常复旁边,目光平静地看着门口,等待着。
脚步声终于响了起来,内侍看着四人开口道:
“四位大人,这边请,陛下召见。”
李璇、汤绍宗、常复、邓炳四人跟着内侍,穿过乾清宫的廊道,向东暖阁走去。
很快,东暖阁到了。
内侍在门口停下脚步,侧身让路,恭声道:“四位大人请进,陛下在里面等候。”
常复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迈步走了进去,李璇、汤绍宗、邓炳紧随其后。
东暖阁里,朱厚照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什么,但隔着距离看不清。
魏国公徐俌和定国公徐光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到四人进来,徐俌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鼓励的意味。
常复看到魏国公点头,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消散了。他整了整衣冠,和李璇、汤绍宗、邓炳一起走上前去,躬身行礼。
“臣等恭迎陛下。”
朱厚照抬起头来,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过,微微一笑。
“起来吧,坐。”
四人齐声谢恩,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常复坐在最靠近朱厚照的位置,李璇坐在他旁边,汤绍宗坐在李璇旁边,邓炳坐在最外面。
四个人坐得端端正正,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谨而端正。
朱厚照看着他们,目光在四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种沉默持续了一会儿,朱厚照方才开口。
“常遇春、李文忠、邓愈、汤和——你们四位的祖先,都是太祖皇帝亲封的开国国公,功在社稷;他们的名字,刻在太庙里,写在史书上,天下人谁不知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郑重,像是一块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在四个人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常复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常遇春——那是他的祖先,是他从小听着故事长大的人。
他记得小时候,父亲指着祠堂里的画像对他说:“这是你的老祖宗,常遇春,鄂国公,开平王。他当年在采石矶大破元军,带着十万兵横扫天下,人称‘常十万’。”
他记得自己那时候仰着头,看着画像上那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心里充满了崇拜和自豪。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那种自豪渐渐被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取代了——他的祖先是常遇春,可他呢?
他只是一个指挥使,在南京城里管管治安,他不甘心,但他没有办法。
李璇的手微微攥紧了,李文忠——那是他的祖先,是太祖皇帝的外甥,十九岁领兵,战功赫赫,封曹国公,死后追封岐阳王,配享太庙。
他记得小时候,母亲指着家谱对他说:“咱们家,是大明最尊贵的家族之一。你的老祖宗,是太祖皇帝的外甥,是开国功臣。”
可后来呢?
曹国公的爵位被削了,他们这一脉沦落到只能在南京锦衣卫里当差。
他穿着大红的指挥使官服,走在南京的街市上,偶尔会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看,那是曹国公的后人,现在不过是个指挥使。”
那种滋味,比打他耳光还难受。
邓炳的眼眶微微泛红了,邓愈——那是他的祖先,十八岁领兵,战功赫赫,封卫国公,死后追封宁河王,配享太庙。
家族祠堂画像上的邓愈身穿蟒袍,腰悬长剑,目光如炬,威风凛凛。
他站在那里,仰望着祖先的画像,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邓家的荣光重新焕发。
可几十年过去了,他头发都白了,还是个指挥使。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邓家的荣光再也不可能恢复了。
汤绍宗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拢在袖中,面无表情。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焰,终于找到了出口。
汤和——那是他的祖先,是最早跟随太祖皇帝起兵的老兄弟,封信国公,死后追封东瓯王,配享太庙。
他记得小时候,祖父拉着他的手,对他说:“孩子,咱们家的老祖宗,是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老兄弟。太祖皇帝还在当和尚的时候,就写信给老祖宗,叫他一起来干大事。”
他记得祖父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骄傲的光。
可后来呢?
信国公的爵位被废了,他们这一脉沦落到南京锦衣卫里,当了一个小小的指挥使。
祖父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孩子,咱们家的荣光,还能不能恢复?”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握着祖父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厚照看着他们,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然后他看向常复,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你是常遇春之后。鄂国公当年在采石矶大破元军,何等威风!可你现在是什么?一个南京指挥使。”
常复的拳头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指挥使——正三品,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不小的官了。
但和他的祖先常遇春比起来,算什么?
常遇春是鄂国公,是开平王,是配享太庙的一代名将。
而他,只是一个指挥使。
朱厚照又看向李璇,目光同样深沉。
“你是李文忠之后,曹国公当年是
第12章 拉拢五大开国国公之后-->>(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