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去吩咐。
赵安世在那边终于憋不住了。
“你要在暗室里给官家看画?”
“对。”
“老夫活了五十三年,从未听说过暗中观画的道理。”
“赵学正今天就听说了。”
赵安世被这句话噎了个结实。
他身后那个年轻的画师又嗤了一声,正想再补两句,水榭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
很多人的脚步,但压得极轻极齐,踩在石板路上只有细微的沙沙声。
王执事几乎是弹过去的,弯着腰候在门口。
“官家驾到……”
燕青的手搁在水晶球上,整个人绷紧了。
竹帘从外面被掀开。
赵佶走了进来。
月白道袍,素带束腰,乌纱折上巾,手里多了一柄拂尘。
比那晚在李师师房中见到的更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削得更利,三缕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第一个是李师师。
素白襦裙,玉簪挽发,脸上没什么血色,进门的时候飞快地扫了燕青一眼,又垂下去了。
燕青的心提了一下,因为他能明显感受到李师师心中的焦虑。
第二个人。
二十出头,玉冠束发,青色圆领袍,身形比赵佶壮上一圈。
走路的姿态和赵佶有三分相似,但步子迈得更大,肩膀端得更开。
赵楷。
赵佶已经在水榭正中的太师椅上坐下了。
王执事递上茶盏,赵佶接过没喝,放在扶手上。
“这就是何清?”
赵佶的视线落在燕青身上。
那种感觉又来了。
和在李师师房中趴在拔步床顶上被扫过的时候一模一样,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燕青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草民何清,叩见官家。”
赵佶没让他起来,也没叫平身。
视线从燕青脸上移开,扫向他身后那堆冰块、铁锅和面粉。
赵楷在赵佶右后方站着,也在看。
他的视线没落在燕青的设备上,始终钉在燕青的脸上。
赵佶开口了。
“朕听说你能用光作画,不用笔墨。”
“是。”
“那这些……”拂尘朝铁锅的方向虚点了一下。
赵安世在旁边候着,表情写满了我就说吧的小人嘴脸。
燕青直起身。
“回官家,草民这门手艺,需要一盏茶的工夫准备,恳请官家容草民先烧一锅开水。”
安静。
赵安世身后那个年轻画师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赵楷的嘴角上扬,一副满满看好戏的表情。
赵佶低头看了看茶碗,又抬起来看燕青。
“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