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
他没有寒暄,只将文件轻轻搁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
“从今天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静了一瞬,“黄河实业开始行使股东权利。”
怡和方面的人脸色骤然变了。
谁都知道,这家洋行在香江最肥厚的血肉,依然附着在土地与楼宇之上。
风声卷过海峡,飘回伦敦。
怡和真正的主人,那位年迈的凯瑟克,再也坐不住了。
他亲自登上航班,辗转通过汇丰的沈弼,递出了希望面谈的请求。
汇丰银行一间私密的会客室里,空气仿佛凝固。
老凯瑟克的手杖倚在沙发边,他脸上的皱纹里嵌着深深的倦意,却仍努力挺直背脊。
沈弼坐在一旁,眼神复杂。
何雨注带着阿浪准时推门而入。
“何先生,”
老凯瑟克省去了所有迂回,嗓音沙哑,“怡和愿意付出代价,只恳请您……手下留情。
我们希望能赎回一些核心资产,尤其是置地的股权。”
何雨注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白瓷杯,吹开表面细微的涟漪,目光平静地落在老人脸上。”凯瑟克爵士,商场就是战场,胜负自分。
当初怡和率先扣动扳机的时候,可曾想过‘留情’二字?”
老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时势不同了。
格罗夫纳那件事,并非我的本意,实属……迫不得已。
怡和愿意以高于市场的价格……”
“市场价?”
何雨注轻轻打断了他,视线转向身侧。
阿浪会意,报出一个数字。
那是此刻怡和置地股价,一个令人难堪的数字。
“按这个价钱,”
何雨注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轻微的脆响,“黄河可以继续买入。”
老凯瑟克的手指在光滑的杖柄上滑动,骨节泛出青白色。
窗外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照出皮肤下细微的颤动。
沈弼清了清喉咙,将茶杯往桌心推了半寸。”何先生,僵持对谁都没有好处。
凯瑟克先生亲自过来,态度已经摆在这里。
若是能谈出个结果,市场的波动也能早些平息。”
何雨注的目光从杯沿抬起,掠过沈弼,停在那个握着拐杖的老人身上。”要谈,就按三条路走。”
他语速平缓,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第一,怡和名下所有码头,包括还没脱手的股份,全部估价,一次性转给九龙仓。
第二,你们在香江的地产盘子,黄河实业拥有最先挑选的权利,价钱由我们核算。
第三——”
他停顿了片刻,让空气凝滞了几秒,“怡和彻底离开葵涌,写下书面保证,从此不再碰香江任何港口生意。”
每个字都像钝刀,一下下削着百年基业的柱石。
老凯瑟克的呼吸变得又重又慢。
他盯着桌布上繁复的纹路,许久没有出声。
最后他肩膀塌了下去,仿佛有看不见的重量压垮了脊梁。”给我……几天时间。”
何雨注站起来,衣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等你的消息。”
门开了又合,包厢里只剩下茶香和死寂。
老人望向玻璃窗外那片熟悉的海港。
霓虹灯在黄昏里一盏盏亮起,他却觉得某种东西正随着日光一起沉入海底,再也浮不起来。
所谓的“考虑”
并没有持续多少日子。
怡和总部的会议室灯火通明,连续亮了五个昼夜。
烟灰缸堆满了,咖啡杯冷了又换,可所有声音最终汇成同一个结论:这里已经没有路,出路在别的大陆,在别的海洋。
第七天早晨,一封盖着洋行钢印的信函送到了何雨注的书房。
纸张挺括,措辞严谨,剥开那些礼节性的外壳,内核清晰得
第303章 第303章-->>(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