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的额头绽开一点红,向后仰倒。
“砰!”
第二声。
拿着药包的男人甚至没来得及松开手指,便跟着重重撞在身后的药柜上,瓷罐摇晃着发出叮当的哀鸣。
门口的身影已经消失,像一滴水汇入门外骤然炸开的惊叫与混乱的人潮。
连续两起事件,让整座城市的神经骤然绷紧。
然而沉寂只维持了两天。
某条街道上,一辆刚刚发动的黑色轿车,引擎声还未平稳,便被一团骤然膨胀的橘红色火球彻底吞噬。
金属碎片和更柔软的碎块在刺目的光中向四周泼洒。
“ !有 !”
“救人!快!”
“拦住所有路口!一个都不准放走!”
哨音凄厉,哭喊、怒吼、纷乱的脚步践踏着硝烟弥漫的街道。
而在几条街外一栋高楼的某扇窗户后,望远镜的镜片收敛了冷光。
观察者脱下外套,换了另一件,沿着消防楼梯不紧不慢地走下。
名单还没划完。
最后一个留在城里的目标,像受惊的鼠类缩回了地底深处。
那地方墙壁厚重,通道复杂,强行闯入的念头等同于自寻死路。
再坚硬的壳,也有柔软的缝隙。
压力需要释放,这是人的通病。
郊外有一处温泉,热气氤氲的别墅里藏着一点隐秘的慰藉。
这消息来自一次偶然的闲谈,说话的人级别不高,语气里带着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意味。
影子转向了城市边缘。
温泉的水汽,或许能掩盖别的气味。
河内陷入混乱的第四夜,郊外公路依旧空荡。
钟楼石窗后的身影已经与帷幔的阴影融为一体,只有夜视仪镜片偶尔掠过一丝微光。
远处红河的水汽混着腐烂木头的味道钻进鼻腔,他调整了一下抵住肩胛的枪托。
第三日黄昏曾有一场骤雨,此刻路面还泛着湿漉漉的暗色。
九点十七分,两道车灯切开雾气。
先导的吉普车顶架着武器,车速缓慢得近乎迟疑。
后方轿车的车窗像涂了墨,什么也看不清。
他屏住呼吸,指尖搭上扳机护圈。
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隐约传来。
吉普车在弯道处露出侧影的刹那,三声闷响撕裂了寂静。
驾驶座的人向前栽倒,副驾的脑袋撞上车窗,车顶那个身影晃了晃便软下去。
失去控制的车辆歪斜着冲进路旁树丛,引擎发出空洞的嘶鸣。
轿车猛刹,轮胎在湿滑地面擦出刺耳尖啸。
倒车灯刚亮起,前轮便接连炸开两团白烟。
第三颗 穿过挡风玻璃,司机的头颅猛地后仰,深色液体泼溅在玻璃内侧。
后车门被踹开,有人翻滚而出,举枪朝钟楼方向盲目射击。
火光在夜色里一闪即逝。
击中人体时发出沉闷的噗声。
最后那个嘶喊“保护——”
的声音戛然而止, 穿透躯干后钻进车厢,金属撞击声清晰可辨。
车厢里,微胖的男人蜷缩在前排座椅背后。
油箱位置突然爆开一团橙红火焰,热浪掀飞了车门。
一个燃烧的人形挣扎着爬出,在路面翻滚两圈便不再动弹。
钟楼里的男人卸下夜视仪,将长枪拆解装入背囊。
他沿着腐朽楼梯快速下行,藤蔓擦过手臂留下湿冷的触感。
远处已有警笛声顺着风飘来,像某种哀鸣。
名单上最后一个河内的名字被划去。
但最终目标已经不在城里。
他之前只从零碎情报中拼凑出两个词:铁幕行动,以及黄连山脉深处某座不存在的基地。
此刻他望向北方,层叠山峦在夜雾里如同凝固的黑色波涛,正无声翻涌。
湿气凝成的水珠顺着叶片边缘滚落,砸在覆满腐殖质的泥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