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起了一排陶缸,里面腌着咸菜,渍着酸菜。
日子晃到了1960年的除夕。
年前何雨注又走了一批货,数量比头回还多些,换回将近两万块钱,二百多两金子,外加一些古董、字画、孤本和善本——这些都是何大清请人掌过眼的。
那些人家实在掏不出更多现钱和金子,何雨注才勉强收了这些。
至于老方那边,不是何雨注不想帮忙,是不敢。
太特殊了,碰不得。
除夕夜,外面的鞭炮声比往年稀疏了不少。
从前这时候,家家户户都洋溢着热闹的响动。
腊月里的风刮得人脸生疼,家家灶台飘不出半点油腥气。
菜团子能捏起来就算不错,白面?那是梦里才有的东西。
多数人家端着碗,碗里是搅不开的玉米糊糊,就着几根黑黢黢的咸菜疙瘩往下咽。
前院那位出了名会算计的,今年连给邻里写春联的心思都淡了。
往年这时候,多少能收点谢礼,如今呢?手指头缝里都漏不出东西来。
可到了年根底下,他还是把红纸铺开了——一分两分也是钱,苍蝇腿再细也是肉,不是么?
何家的团圆饭,悄悄挪到了后院老太太屋里。
鸡鸭鱼肉,柱子不知从哪儿倒腾来的,样样齐全。
在自己家摆开?太扎眼。
一顿饭吃得悄没声息。
饭桌上,话头终究还是绕到了那件事上。
等小辈们都被支开,老太太搁下筷子,眼睛望向柱子:“柱子,跟小满抓紧些。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能帮着搭把手。”
“就是,”
当娘的立刻接上话,“小五也大了,我能腾出手。
你们生,我来带。”
柱子咽下嘴里的饭,声音有点闷:“这才多久?再说了,眼下这光景,孩子生下来不是跟着遭罪?”
“你懂什么?”
娘瞪他一眼,“咱家还缺孩子那口吃的?往年比这更难,不也把你们几个拉扯大了?小满,你说是不是?”
被点到名字的小满,脸一下子红到耳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娘,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你问她,她一个人能成?”
柱子把话头截过去。
“刚才不都跟你说了么!”
“娘,我知道了。”
小满怕两人再争执起来,赶忙低声应了一句。
“嗯,”
当娘的脸色这才缓了,“那娘就等着今年抱孙子了。”
夜里回了自己屋,小满格外主动。
柱子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白天那番话还有这般效果。
事后,他搂着妻子,轻声问:“你就这么想要孩子?”
怀里的人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嗯,喜欢。”
“行吧,”
他叹了口气,手臂紧了紧,“那我再多使使劲,争取让你明年就当上娘。”
“哎呀……”
年节过去,柱子在单位依旧清闲。
采购?没什么可采购的。
食堂大锅里翻滚着窝头和清水煮菜,任你厨子手艺通天,也变不出花样来。
单位的汽车大多趴在院子里,动弹不得——缺油。
那点珍贵的油票,都紧着卡车用。
卡车出去一趟,好歹能拉回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粮食进出口公司那边,真把木薯弄了回来。
先是运到津门粮局做了试验,确认能吃,才敢往外卖。
这东西口感实在谈不上好,粗糙,还带着股土腥气。
可它便宜,更紧要的是,不要粮票。
就凭这两点,倒也销出去一些。
只是这东西产量终究有限,卖了几批,也就断了货。
柱子打听过,听说那边正联系南边几个省份,看能不能推广种这个。
这年月,但凡能吃、吃不死人的,就是救命的宝贝。
他手里也有些东西悄悄往外走。
那米质极好,比外头来的某
第191章 第191章-->>(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