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哼着一段含混的调子,脚步比来时轻快不少。
何雨注站在窗边,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这才转身端起桌上已经温了的粥。
碗沿碰触嘴唇的瞬间,他想起昨夜在意识深处整理的那些事物。
八千立方米的恒定空间里,谷物堆成的山丘旁,新辟出的那片区域整齐码放着玉米面、白面和大米。
地窖空了,密室想必也差不多,往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总得给家里留些实在的东西。
二十三岁的身体立在晨光里,肩背的线条绷得笔直。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技艺——从拳脚到枪械,从驾驭钢铁到摆弄锅铲——此刻都沉在肌理之下,像收进鞘里的刃。
他咽下最后一口粥,手指无意识地拂过下巴上新留的胡茬。
毛熊的冬天冷得刺骨,风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或许这胡须就是那时蓄起来的,为了护住脸颊那点温度。
街道办的门房大爷眯起眼睛打量他。”何雨注?”
老人往前凑了半步,皱纹里嵌着的疑惑慢慢化开,“嘿,真是你小子。
从北边回来了?”
“回来了。”
他点点头。
“那边怎么样?”
“也就那样。”
何雨注答得简短。
记忆里确实有太多关于寒冷的细节:靴子踩进雪坑的闷响、伏特加滚过喉咙的灼烧感、图书馆旧书页上散发的霉味。
但这些都不必说。
他转而问起王红霞,听说她还在街道办,心里不免有些诧异。
这么多年了,她竟一直没挪过地方。
大爷摆摆手放他进去。
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浆糊味儿,混合着旧报纸和木头受潮的气息。
他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抬手敲了敲。
等待应声的间隙,思绪又飘回昨夜。
空间里那些罐头终究不好拿出来。
仗打完了,战利品早被无数双手分食干净,这个国家从来缺的不是勇气,而是能让所有人填饱肚子的东西。
倒是那些书——俄文的、英文的、拉丁文的,硬壳封面在昏暗中泛着哑光——可以问问王校长要不要。
家里原本就有不少北边来的书,再多添些,只说从前收着没取出便是。
还有黄豆和花生,得找个稳妥的法子倒腾出去。
这事交给父亲办正合适。
钱和票留在家里,粮本上那点份额实在紧巴,何况院里还多了好几张嘴。
老太太没有五保户的名头,手里攥着的票证都是最低一档,每月从牙缝里省下的粮食,也不过掌心那么一小撮。
至于禽圈和畜栏……他几乎要笑出来。
那里头早已不是最初三两头的光景,宰过多少批都记不清了。
地里随便撒些种子,长出来的就够它们吃撑。
若不是需要这些活物消耗作物,他早就不种地了——从前空间逼仄,总怕突然遇上什么事没地方周转,如今倒是宽敞了,可习惯已经养成。
门里传来脚步声。
何雨注收回思绪,听见门轴转动时发出的、悠长的吱呀声。
门轴转动时带起一丝风,吹动了桌角那叠文件的边缘。
王红霞从纸页间抬起视线,看见半张脸卡在门缝里,胡子拉碴的,眼睛却亮得扎人。
“你这孩子!”
她手里的钢笔啪嗒落在玻璃板上。
何雨注侧身挤进来,木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没急着坐,先环视了一圈——墙上那张奖状还挂着,只是边角有些卷了;窗台上那盆绿萝倒是比两年前茂盛得多,藤蔓几乎垂到地面。
“昨天到的。”
他拉开椅子坐下,椅腿刮过水泥地,声音刺耳,“想着您这儿白天人多,就拖到现在才来。”
王红霞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几遍。
颧骨凸出来了,皮肤糙得像砂纸,下巴那片青黑胡茬里还藏着几道细小的裂口。
她想起毛熊国寄来的那些照片里,这人总裹
第157章 第157章-->>(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