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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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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导员又叮嘱了几句,连长则凑近,压低声音说等仗打完,一定要把他弄过来。

    他点点头,转身,独自踏进没膝的积雪。

    那早饭——炒面混着冰水——他一口也没碰。

    他知道,自己多吃一口,就有人得少吃一口。

    那是热量,是命。

    雪又下了一夜,积了近一尺厚。

    两小时后,他深一脚浅一脚,终于摸回公路边缘。

    他不信这里只有战斗部队,前线难道靠喝风就能打仗?

    整个上午,三支队伍从眼前过去。

    全是武装到牙齿的敌军,钢盔和枪管在雪光里泛着冷硬的色泽。

    他也彻底尝到了雪地埋伏的滋味。

    中途,他不得不裹紧那件宽大的军大衣,靠一点硬糖补充迅速流失的体温。

    以他这般耐寒的体质,裹成这样仍觉四肢麻木,那些衣衫单薄的战士们呢?他不敢细想,只把脸更深地埋进雪里。

    天色将暗未暗时,视野尽头终于又出现了车队的影子。

    他伏在雪丘后,镜筒里数出三十多辆卡车的轮廓。

    约莫一半的车厢上堆着圆桶,士兵们裹着单薄的制服在车边走动——是一个连的编制,帽徽的样式标明了他们的来处。

    这支队伍没有继续前进,反而拐进了路旁的山坳。

    帐篷支了起来,炊烟混着柴油燃烧的气味飘散。

    几辆卡车开进坳底的空地,有个士兵跑到公路边,竖了块木牌。

    暮色太沉,看不清上面的字。

    但很快就有路过的车辆停下来。

    不是歇脚,也不是讨水——他们只是凑近那些油桶,接上管子,又匆匆离开。

    直到深夜十一点,公路上再没有车灯划过。

    坳里的帐篷安静下来,只留四个哨兵围在燃着的油桶旁搓手跺脚。

    寒气砭骨,他们的呵气在火光里凝成白雾。

    他缓缓向后挪动,离开潜伏的位置。

    膝盖和肘部早已冻得发木,起身时能听见关节咯吱轻响。

    他吞下几块硬邦邦的粮块,就着雪水咽下,然后弓身朝那片营地摸去。

    积雪太厚,每一步都可能陷进及膝的深窝。

    他最终伏低身体,用前臂和膝盖交替向前爬行。

    枪最好别用,动静会惊动四周。

    风卷过山谷的呼啸盖过了许多声音:柴火噼啪爆裂,哨兵用俚语抱怨天气,靴子踩雪时绵软的咯吱声。

    他贴地挪到离火光仅十步远的位置,竟还没人转头。

    掌心忽然多出几枚沉甸甸的金属物件。

    他猛然直起身,右腕连续疾振——那些薄片划开空气,没入脖颈与后背。

    人影接连倒地,只有一人从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帐篷里传来含混的问话:“外面怎么了?”

    他压着嗓子,让声音变得粗哑:“没事!踢到火堆了。”

    “蠢货!不能当心点吗?”

    “知道了。”

    帐篷里再无声响。

    他迅速闪到卡车旁,一輛輛检视过去。

    柴油、汽油、成箱的罐头、压缩饼干……翻到倒数第二辆时,终于看见捆扎整齐的厚大衣和卷成筒状的睡袋。

    他连车带物资一并收走——空间快要塞满了,但总能再挤一挤。

    清空营地后,他拖出十余个油桶,将剩下的卡车、帐篷周围都泼上黏稠的液体。

    划亮火柴的瞬间,他转身就向黑暗深处狂奔。

    身后先响起凄厉的嚎叫,紧接着是震耳的连环爆裂。

    热浪扑来,他扑倒在地,端起枪,准星对准那些从火墙中踉跄冲出的身影。

    一个,两个……直到所有能动弹的都倒在雪地里,化作焦黑轮廓。

    他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扎进更浓的夜色。

    深山之中,月光勉强穿透雪幕。

    他挥刀砍倒两棵手腕粗的树,又从虚空里扯出绳索,将树干并排绑扎,再横捆枝杈——一副宽大的拖架渐渐成形。

    他把空架收回,继续沿来时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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