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大的动静。
之所以冒险前来,其实也与何雨注有关。
他废了马刚,马乡长疯魔般四处搜捕,首要怀疑目标自然便是与他积怨最深的游击队。
先是镇上的交通站遭破坏,紧接着又有同志被捕。
这马延年确实有些手段,并未将人关押在警察局或送往保密机构,而是直接拘在自家宅院里严刑逼供,一心要揪出残害他儿子的真凶。
何雨注望见游击队的身影后,便悄然后撤,拉远了距离,同时将大部分注意力转向了来时的道路。
闹出这般动静,果党方面若无人前来,反倒不合常理。
游击队那边。
“队长,刚才那是咱们自己的同志动手吗?难道是正规部队打过来了?”
“不像。
你听,后面就没几声枪响了。”
“可那炮火猛得……不是正规军,谁能有这架势?”
“我要知道就好了。
派两个人摸过去看看,如果是自己人,我得去会会是哪路高人。”
“那马家这边……”
“他们都举白旗了。
先喊话,让他们把我们的人交出来!”
“不趁 进去?院墙都塌了!”
“打什么?这是别人打下来的局面,我们闯进去算怎么回事?”
“……明白了,我这就安排。”
“等等。
再分一组人,盯死警察局方向。”
“是。”
脚步声渐远后,队长独自立在原地,喉间滚出低语:“要是咱们手里也有这般硬火,东灵寨那群祸害早该连根拔了。”
肩头忽地一沉,有人轻拍了他两下。”我的大队长,梦话留着夜里说吧,眼前的事可等不得。”
“政委,你走路怎么连个响动都没有?”
“是你心思飘远了。”
“老孙,你说……这会是咱们自己的人么?”
“就算不是,也绝非对头。
否则咱们能悄无声息贴到这么近?”
“那怎不露个面?”
“许是不便。”
“马家大院那头……”
“怕是瞧见咱们来了,便收了手,留了摊子给咱们收拾。”
“有这等好事?马家可是肥得淌油!”
“不然怎么静了这半晌?”
“那咱们上?”
“再数三百个数。
若还没动静,就动手。
这院子我也盯了许久,吞下去,队伍又能壮一圈。”
“成。”
何雨注瞥见游击队员向外展开搜索,便真撤了。
他退出镇子,伏进道旁灌木丛的阴影里。
马家大院已叫炮火啃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场面,游击队应当接得住。
果然,搜索的人空手而归,炮弹壳半片没寻见,只捡回几枚枪弹壳。
政委接过那黄铜壳子,指腹蹭过底缘——毛瑟的印子。
他心里晃了晃,不敢咬定是自家兄弟,但没恶意倒是真的,否则怎会撤得这般干净。
他当即挥手:“端了马家大院。”
马延年被冲进来的游击队员撞懵了。
这群衣衫褴褛的叫花子,能有炮?还是步兵炮?
目光扫过他们肩头的家伙:老套筒、汉阳造、三八式,连杆像样的中正式都瞧不见。
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第一波狠角色已走,竟是让这群人捡了现成便宜。
可枪已下了,此刻正握在别人手里。
马延年眼眶赤红,嘶声吼道:“叫你们管事的来!”
“你算哪根葱?”
一个小战士抬脚就踹,踹得他踉跄倒退。
“敢动我?我弄死你!”
“我先送你上路!”
冰凉的枪口直接顶上他前额。
“小武,收枪。”
“政委,这老东西横得很!”
“你是马延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