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规矩好处?”
赵丰年皱起眉,“我听不明白。
我要回家,你最好也别在外面逗留。”
“别呀,既然都出来了……”
拉扯间,远处突然炸开一声脆响。
易中海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赵工,我、我腿使不上劲了……您可不能扔下我!”
他死死攥住赵丰年的胳膊。
赵丰年在心里骂了句没用的东西,手上却将对方拽了起来。
他不能丢下这个人,哪怕这老小子是自作自受。
回头瞥去,那个年轻人已经掏出了武器开始还击。
赵丰年盯着那道身影看了两秒,牙关一咬,拖着易中海就往反方向跑。
易中海被他扯得跌跌撞撞。
枪声非但没有远去,反而越来越密集。
赵丰年再次回头时,看见年轻人已经倒在地上,但手里的武器仍在喷吐火光。
他抹了把眼角,继续拖着身后的人向前冲。
“再这么拖沓,我真不管你了!”
赵丰年喘着粗气喝道。
旧伤处传来阵阵隐痛,带着一个人奔跑实在吃力。
易中海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手却抓得更紧。
又跑过一段路,枪声骤然停歇。
“自己回去。”
“赵工!您不能……”
赵丰年看着对方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想活命就赶紧走。”
说完他便转身冲向另一条街道。
易中海试图追赶,可双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只能扶着墙往巷子深处挪。
没走多远,枪声再度响起。
恐惧突然注入了力量。
易中海拔腿狂奔,直到巷子尽头一堵高墙挡住去路。
他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折返已经不可能。
他抬头打量起面前三米多高的砖墙,咬紧牙关,踩着墙缝和凸起的砖块开始向上攀爬。
粗糙的墙面刮破了裤腿,布料撕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刚翻过墙头,还没站稳,就听见一个女人压低声音惊呼:“当家的!有人翻进来了!”
黑暗里冲出几道影子,擀面杖和柴火棍劈头盖脸砸下来。
易中海抱头蜷缩:“别打!我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外头枪响你 !”
“我只是躲枪……”
话没说完,一块散发着霉味的破布塞进了他嘴里。
紧接着是更密集的拳脚,不知谁一脚踹在他腿间,随后又是几下。
剧痛像炸开的冰锥,瞬间贯穿了整个身体。
他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模糊的呜咽。
一声变了调的嘶喊刺破寂静,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易中海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翻滚,意识像沉入深水般逐渐涣散。
最后传入耳中的是压低的嗓音:“不能留在这儿……听见枪声了么?八成是冲他来的。”
月光将巷子照得惨白时,他才重新恢复知觉。
身体躺在另一条窄巷深处,影子被月光拉扯得支离破碎。
每根骨头都像被拆散重组过,胯下黏湿冰冷。
他试图撑起身子,剧痛立刻如电流般窜遍全身,让他控制不住地抽搐。
指甲缝里塞满了混合着血污的泥垢。
他拖着身体爬向巷口,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爬到主街时,街道空荡得令人心慌——没有车,没有人,连野狗的吠叫都听不见。
寂静像一层厚重的棉絮包裹着整条街。
舌尖传来腥甜。
他狠狠咬下去,疼痛让昏沉的意识撕开一道裂缝。
必须活下去。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继续挪动,沿着墙根的阴影,一点一点蹭向南锣鼓巷那座熟悉的院落。
院门在视线里摇晃着接近,指尖刚触到木门的纹路,黑暗便彻底吞没了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