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效力。
那打杂是真打杂,端茶送水都是轻的,得住师父家里,劈柴、烧火、倒马桶都是常事,碰上脾气暴的师父,挨打挨骂逃不掉。
想到儿子还那么小,何大清便犹豫了。
再等两年看看吧,他对自己说。
何雨注若是能听见他爹这番心思,恐怕会摇头:“您可省省吧。
先把您藏着的那些菜谱方子交出来要紧。
等我学会了,再去找师父不迟。
到时候露上一手,哪还用受那些杂役的罪?顶多出点力气罢了。”
他心里还藏着句不能说的话:有些秘密,您不必知道。
拜师自然有拜师的好处。
这年头,讲究个师出有门。
没有名头响亮的师父引路,手艺再好,路也难走。
锅碗洗净,赵翠凤便从里屋出来,要带许大茂回家。
在别人家待了一整天,她脸上有些挂不住。
许大茂走后,何大清将聋老太太送回后院。
再折返时,看见何雨注还在里屋没走,便问:“今儿个怎么不急着回你那小屋了?前两天不是总嚷累?”
“怎么,你还急着撵我儿子走?”
陈兰香立刻顶了回来。
“哪能呢!”
何大清忙道,“前两天这小子不是一直喊累么?今儿逮雀、做饭,他也没少出力。
我是怕他乏了。”
“哼,不差这一会儿。
柱儿留着,是有话要跟你说。”
“他?有话刚才饭桌上怎么不说?”
“何大清!”
“行行,柱子,你说。”
“爹,您得去趟前院。”
话没说完就被何大清打断:“这黑灯瞎火的,去前院喝风挨冻?”
“何大清你先闭嘴!还能不能让儿子把话说完?”
“说,说!”
“那个……我在前院东厢房门口那个雪人里头,藏了点东西。”
“藏东西?藏了什么?死麻雀?你小子还有这一手,留着明天给你娘吃的?还是你跟大茂藏的零嘴?”
“娘——”
何雨注拖长了声音。
陈兰香一手指头戳在何大清脑门上:“让你听,你自个儿倒叭叭个没完!柱子,要不别跟他说了,晚上你自己去拿回来。”
“这东西只能爹去拿,而且得让人瞧见是爹带回来的。”
何雨注摇头。
“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娘俩神神秘秘的。”
何大清越发糊涂。
“没啥,就是两个 的瓶子,一罐子奶粉,还有点红糖,几片尿布。”
“没啥你自己去拿呗。
什么奶粉?咳!咳咳!”
何大清被口水呛着了。
“对啊。”
陈兰香应了一声,眼里带着笑。
何大清盯着儿子手里那包东西,眉毛拧成了疙瘩。
他凑近两步,压低了嗓门:“哪儿来的?这玩意儿连我都搞不到手,洋行和东洋铺子压根不对咱们敞开柜门。”
“今儿不是去林大夫那儿送谢礼么。”
年轻人把布包搁在磨得发亮的八仙桌上,布料摩擦桌面发出沙沙的响动,“顺口提了句娘身子虚没奶水。
林大夫收了厚礼,指了个地方让我去碰碰运气。”
屋里静了片刻。
何大清喉咙里滚出含糊的声响,像被什么噎住了。
这世道,大夫能有这么好心?
“谢礼钱都给干净了,你哪来的余钱置办这些?”
他手指敲着桌沿,敲击声越来越急,“这东西金贵得很。
小子,你跟爹说实话——是不是在外头惹祸了?”
他忽然站起身,阴影投在儿子脸上,“现在交代还来得及,局子里我还能递上话。”
年轻人抬起眼皮瞥了父亲一眼,没吭声。
心里却转着念头:祸事确实惹了,可那祸事的份量,别说您兜不住,就是把整个警局填进去也未必够看。
“钱是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