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坐,这就上桌。”
老太太一边挪步一边回头瞥何大清:“柱子这手艺,倒有几分你们何家的影子了。”
“差得远。”
何大清闷声应道。
“怎的,怕孩子压过你?”
老太太拐杖顿了顿地,“他才多大年纪?”
何大清耳根有些发烫。
灶上的本事他确实没正经教过,可这小子不知怎么自己摸出了门道。
方才瞥见那翻炒的架势,竟真有几分模样了。
这话他自然说不出口。
“您说得是。”
他换了个话头,“咱先进屋吧,菜要凉了。”
老太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没再往下说。
里屋桌上已经摆开碗筷。
许大茂早早坐在板凳边缘,眼睛盯着桌心。
老太太落座时顺口夸了句:“兰香养了个知冷暖的。”
何大清正摆酒杯,动作滞了滞。
这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明白——这些日子家里吃食紧,他确实没往家带过什么。
后厨如今连剩菜都见不着,更别说别的。
外头传来何雨注的吆喝。
许大茂像得了令似的窜出去端菜。
油亮的雀肉、奶白的汤盅陆续上桌。
何大清揭开陶碗盖,热气混着焦香漫开。
他侧头问:“老太太,今儿陪您喝两盅?”
“喝。”
老太太眼睛弯起来,“可惜柱子年岁还小,不然该让他也抿一口。”
陈兰香在里间接话:“那可有的等呢。”
婴儿的啼哭恰在此时响起。
何雨注转身去灶间端来半碗米汤,低声问:“掺一勺肉汤行么?就一点点。”
老太太摇头:“娃娃肠胃嫩,受不住油腥。
有这份心就够了。”
陈兰香接过碗:“你们先动筷,我喂完雨水就来。”
许大茂仍盯着老太太的手。
直到那布满皱纹的手指拿起汤勺,他才悄悄松了肩。
汤勺碰着碗沿发出轻响。
老太太抿了一口,喉间滚了滚。”鲜。”
她又夹起一块深褐色的雀肉,牙齿轻轻一合。”嫩。”
抬眼看向何大清,“你尝尝,看有你家几分滋味。”
何大清挤出笑,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咀嚼几下后,他垂下眼:“有一分像吧。”
其实不止。
但他不想让那小子太早翘尾巴。
老太太却像看穿似的,慢悠悠道:“那往后多教教,不就涨到三分了?”
“……哎。”
何大清应了声,酒杯举到唇边。
陈兰香瞧着何大清那副模样,嘴角就弯了起来。
她能猜到,等晚些时候把儿子带回来的物件告诉他,这人脸上会是什么光景。”成天念叨自己那点手艺多能耐,到哪儿都算个人物,可真正稀罕的玩意儿,不还是弄不来?到头来,还得看我儿子的本事。”
饭桌上气氛热络,谁都舒坦。
许大茂中途瞄了好几眼何大清手里那串烤得焦香的雀儿,心里明白没自己的份,便低下头,专心对付碗里炖得烂乎的雀肉和盘子里油亮亮的炒雀丁。
聋老太太约莫喝了一两酒,便摆摆手不再添。
何大清却就着那点烤雀,灌下去半斤还嫌不够,被陈兰香一声喝住:“一会儿还得送老太太回去,灌多了像什么话!”
碗碟撤下后,许大茂帮着何雨注收拾。
许大茂的娘这时来了,手里没空着,抓了把瓜子花生。
见儿子在人家屋里搭手干活,她脸上露出点笑意——白吃总归不妥当,又不是没家没口的。
她进屋陪着聋老太太和陈兰香拉家常去了。
何大清独自坐在堂屋,看着儿子忙活,划了根火柴,点燃烟卷。
他脑子里转着个念头:是不是该让儿子进酒楼,从学徒做起?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心里又揪了一下。
这年月,学厨的规矩他太清楚——头三年打杂,后两
第18章 第18章-->>(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