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纸包得整整齐齐。纸面上压着几道指纹——拇指的,力度不大,反复摁过的痕迹。
他攒着。一块没吃。
苏晚蹲在背包旁边,把牛皮纸包拆开。三块饼摊在掌心,最底下那块的边缘已经硬了,碎花生碎从断面上往外掉。
“你这是干什么?”
谢长峥拎着搪瓷杯从溪边回来,看到苏晚蹲在他背包前面,手心一字排开三块饼。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问你呢。”苏晚仰着头,“三天了,一块没碰。”
谢长峥把搪瓷杯搁在石头上。杯里的水还剩半口。
“路上留着补。”
苏晚盯着他。
然后她把三块饼一块一块拣起来。第一块塞进嘴里。杂粮饼硬得咯牙,碎花生碎带着一股焦苦味,和高粱面的涩混在一起。
她嚼了。咽了。
第二块。
谢长峥的喉结动了一下。
第三块。最底下那块,硬的边缘都裂了。苏晚掰碎了往嘴里塞,碎渣掉在军装前襟上,她拿手背一抹。
嘴里的东西全咽下去了。
苏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给你的东西,你不吃别人也别想吃。”
谢长峥站在三步外,搪瓷杯还端着,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半分。
他的耳根红了。
天快黑了,光不够,苏晚没看清楚。但她注意到他转过身去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半拍,铁拐杖在碎石上戳出了一个比平时深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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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发现枪带不对是在行军第四天的早上。
背起毛瑟步枪的时候,帆布带贴着左肩胛的角度变了。原来往外偏五度左右,勒在三角肌的外缘——时间长了会压到万家岭那个贯穿伤的疤痕边缘。
现在不压了。
带子的位置内移了大概一指宽,刚好卡在肩胛骨的凹槽里。举枪的时候带子不会打滑,收枪的时候带子不会卡在衣领的褶皱里。
太顺了。
苏晚把枪卸下来,翻过背带检查扣眼。
原来第二孔的位置有旧磨痕。现在扣针插在第三孔里。第三孔的皮革边缘有新的压痕——金属扣针反复穿过留下的。不是一次性调的,是试了好几回。
角度微调了五度。
苏晚的步幅、肩宽、左臂的活动半径——能把这三个参数一次性配准的人,必须摸过她的枪至少不下二十回。
她没回头。
肩膀上扛着刚好合身的枪带,往前走了十步。从脸上掠过一截风,裤兜里的松枝划线笔在大腿上硌了一下。
苏晚的嘴唇动了一截。幅度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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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奎蹲在歪脖子枣树底下啃干草根。
他的大刀竖在腿边上,刀鞘磕着树根,闷闷地响一下停一下。左手虎口那道从指节拉到手腕的新疤已经结了痂,痂皮翻着暗红色的卷边。
李铁柱从他身后经过的时候,马奎冲苏晚那个方向努了努嘴。
“谢长峥以前跟条狼似的,谁靠近半步他就龇牙。”
马奎把干草根嚼了两下,吐在地上。
“现在——”
李铁柱在旁边咳了一声。
马奎压低了嗓门,但嗓门这种东西在他身上基本不存在使用价值。
“跟条看门狗似的。”
“马排长。”李铁柱往前走了两步,拉开距离,“你小点声。”
马奎龇了下牙。“老子说的是实话。那个走路的位置——右前方半步——你以为他拄着拐棍走那儿是歇脚?那是挡子弹的站位。”
李铁柱没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汉阳造,把枪栓拉了一下又推回去,当作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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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巡逻回来。
苏晚从营地北侧的高地绕回来,蔡司镜盖上沾了一层松针碎屑。她用袖口擦了擦,镜盖扣好,枪斜挎在背上。
谢长峥坐在帐篷前面的石墩上。左手搁在铁拐杖上,右手在折一张等高线地图。
苏晚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停了。
他右边肩膀下面,纱布的一个角歪了。白色的布条从军装领口翻出来,露出一截。系法歪斜,打了一个死结——他自己缠的,手够不到后背靠中间的位置,绷带就往外倒。
苏晚蹲下来。
第225章 他挡风的位置,老子量过了-->>(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