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安静。
她看着谢长峥。
“所以你跟我走。”
谢长峥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句话不是示弱。
是交命。
他懂。
谢长峥拿起白布,卷好,塞进苏晚背包侧袋。动作很稳。
“山脊我开路。”
“你肩伤没好。”
“命硬。”
“命硬不是药。”
“你说过。”
两人话都短。
小满低头检查弹袋,假装自己没听见。
马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泥。
“八个人跟我。咱们去谷道踩脚印。脚印踩大点,给那鬼子看看,川军哪怕剩八个,走路也像八十个。”
他转身时,顺手把那名日军潜伏哨的九九式枪带扯下来,挂到自己肩上。
“走。”
队伍很快分开。
马奎故意让人拖断枝,踩软泥,甚至在一处石头边吐了口浓痰。
“龟儿子,来闻。”
小满差点笑出声。
苏晚没笑。
她背着毛瑟,沿山脊向东。
谢长峥走在前面三步。右肩因用力牵动,衣料下有一点湿痕渗开。他没有停。
小满跟在最后,眼睛一直扫树根和草尖。
半个时辰后,谷道方向传来一声鸟叫。
两短一长。
马奎安全折西。
谢长峥回了一声。
一长一短。
继续。
傍晚前,他们看见了废弃女校。
院墙被野葛爬满,砖缝里长出细草。铁门歪在一边,锈蚀校牌断成两截,只剩后半块。
“女子……学院。”
小满念得磕巴。
苏晚伏在山坡后,举起蔡司镜。
镜片边缘还有划痕,但中央清晰。
破窗里有粉笔灰。
灰尘不是沉积状态。
它在飘。
像刚被人擦过黑板。
谢长峥低声:“有人。”
苏晚压低枪口。
“或者有人刚走。”
她扫过院门、窗台、廊柱、屋檐。
没有反光。
没有枪口。
没有新鲜脚印。
这比有更麻烦。
渡边如果在这里,他不会把自己摆在她能看见的地方。
谢长峥抽出驳壳枪。
“小满守门。”
小满点头,嘴唇抿紧。
苏晚推开铁门。
门轴没有响。
有人提前上过油。
三人同时停住。
谢长峥抬手,示意地面。
门后没有绊线。
但门轴上那点新油,已经够说明问题。
渡边来过。
而且不久。
院里荒草齐腰。正楼红砖剥落,窗框空着。走廊尽头有一间教室,门半开。
粉笔灰从门缝里飘出来。
苏晚走到门前。
右手搭在毛瑟枪身上。
食指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她用中指扣住枪带,压住手。
谢长峥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只向前半步,站到她左侧,挡住教室右半边死角。
苏晚抬脚。
推门。
门板向内开。
教室里空着。
桌椅倒了一地。
黑板还在。
黑板被人擦过一遍,又用新鲜粉笔写下四个字。
字迹工整。
笔锋很轻。
像女人写的。
也像有人刻意模仿女人写的。
苏晚看着那四个字,呼吸停了半拍。
黑板上写着——
苏蕙兰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