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
苏晚的目光钉在了最后一个字上。
“见”。
“见”字最后一笔是竖弯钩。钩的收笔处——刀锋从木面上抬起的那个位置——苏晚看到了一个极小的偏差。
收刀处出现了约一毫米的横向偏移。
刀锋在完成竖弯钩的弯曲段后,应该干脆利落地向上提起。但实际的收刀轨迹在提起的瞬间向右侧偏移了大约一毫米。这个偏移不是走刀时的力度不均——走刀段的沟槽完全平直——而是在收刀的最后那个瞬间,腕关节在精细操作的尾端产生了不自主的侧向抖动。
一毫米。
苏晚蹲在树桩前,右眼几乎贴上了木面。她需要在这个距离上才能看清收刀处的横向偏移量。
一毫米。
在日常生活中,一毫米的腕部抖动完全可以忽略。写字、切菜、系鞋带——一毫米的偏差不会造成任何可感知的影响。
但在狙击射击中。
一毫米的扳机手指偏移,在三百米的距离上,会造成三到五厘米的弹着点偏差。
三百米。三到五厘米。足以让一颗瞄准心脏的子弹偏移到肋骨间的软组织区域,从致命变成贯穿伤。足以让一颗瞄准太阳穴的子弹擦过颧骨,只留下一道皮肉伤。
苏晚的脑中调出了她之前在弹壳刻痕上分析过的数据。渡边雄一在台儿庄绝壁被她击穿左肩后,右手开始代偿。代偿初期,右手的精细控制力下降约正负一点五毫米。经过数周的适应训练,右手的控制力会逐步恢复。
但现在——她盯着那道一毫米的偏移——右手的代偿疲劳没有消失。它还在。
刻痕的旁边。
树干的灰褐色树皮上有一小片暗色的血迹。面积不大,约一枚铜钱大小。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深褐色的硬壳,边缘的颜色比中心浅一些,说明血液是从一个集中的渗出点向周围扩散后干燥的。
他在刻字的时候,伤口再次渗血了。
苏晚站起来。
她沿着河岸继续向上游搜索。小满跟在后面,间距保持在十步左右。少年的手里攥着驳壳枪,枪口朝下,握把上因紧张渗出的手汗在铁质握把表面留了一层湿润的薄膜。
又走了大约一百五十米。
一处废弃的渡口。
渡口的石阶已经塌了大半,剩余的几级石阶歪歪斜斜地伸入水中。石阶旁边有一根系船桩,桩顶的铁环锈成了深褐色。
泥滩上有一组脚印。
新鲜的。泥滩的含水量很高,正常脚印在这种泥质上的保存时间不超过三天。苏晚蹲下来观察。
脚印的深度。右脚的印痕比左脚浅——这是符合逻辑的,左肩受伤后身体重心会不自觉地向右偏移,右腿承担更多重量理应压痕更深。但实际情况反过来了。右脚浅,左脚深。说明他刻意用左腿承担更多重力来补偿右手操作时的稳定需求。
右脚的印痕有一个
第141章 河岸残影-->>(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