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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没有枪声。
行军的节奏放慢了。日军追击部队被台儿庄守军的后卫阻击拖在了北面,两天前的侦察报告说追兵主力停在了十二公里外的一处铁路枢纽进行补给。窗口期不长,但足够让六十多个人以每天十五公里的速度向南推进。
第四天下午,李铁柱从前方侦察线跑回来。
他是跑着回来的。平时这个人走路像猫一样轻,能踩着枯叶不出声。这次他跑出了响动,草鞋拍打泥地的声音在灌木丛里啪啪地拍了十几下才到阵地。
他蹲在谢长峥面前。喘了三口气。
“前方十公里。淮河北岸有条支流。河面不宽,涉水能过。”
谢长峥从地图上抬起头。
“但是——”李铁柱的声音压下去了半度,“河岸泥滩上有柴油渍。味道很新。最多两天前的。不是汽油,是船用柴油。”
柴油渍意味着内河炮艇。日军在淮河水系部署了大量九五式巡逻炮艇,装备九三式十三毫米机枪,吃水浅,能进支流。如果支流河岸有炮艇的活动痕迹,那条涉水点就不再安全。
谢长峥看了苏晚一眼。
苏晚已经在收拾装备了。毛瑟步枪的枪背带勒上右肩,蔡司镜盖合拢,左手石膏夹板垫在前护木下方固定住枪身。
“我去看看。”
她带了小满。两个人从灌木丛的南侧缺口出去,沿着一条被水牛踩出来的窄道向南走。窄道两边是齐腰高的灌木和野生蒿草,蒿草的气味浓到发苦,钻进鼻腔后在嗅觉神经上留下一种涩涩的灼烧感。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地势开始下降。泥土的颜色从黄褐色变成了灰黑色,湿度明显增加,踩下去的脚印在两秒之内就被泥水填满了。空气中开始出现河水的腥味——淡水鱼的鳞片和底泥混合后特有的那种湿冷的腥。
河出现了。
支流不宽,目测不超过三十米。河水混浊,流速不快,水面上漂着几根断芦苇和一小片黄色的落叶。对岸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芦苇丛,芦苇的穗子已经变白了,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摇晃。
苏晚先检查了河岸泥滩。
李铁柱说的柴油渍在泥滩的东侧。一片约巴掌大小的暗色浸渍,泥土表面泛着油膜的彩虹光泽。苏晚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到鼻子下面闻——柴油的气味刺鼻而特殊,比汽油醇厚,挥发速度更慢。残留的气味浓度说明渍痕不超过三天。
她沿着河岸向上游搜索。
走了大约一百五十米。泥滩变窄,岸边出现了几棵柳树。其中一棵被炮弹劈成了两半。站着的那半截树干约一人高,灰褐色的树皮被冲击波撕裂了大半边,露出里面淡黄色的木芯。
木芯上有刻痕。
“南岸见”。三个字。
字刻得不大,每个字约一寸见方。刀法利落,横平竖直,笔画的深度均匀。用的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口极薄,切入木质纤维后留下的沟槽光滑,没有毛
第141章 河岸残影-->>(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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