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碰到地图纸面时没有留下汗渍。她的手指沿着等高线拐了一个弯,停在公路拐弯处的内侧。
拐弯处内侧是视线死角。
探照灯的光柱在旋转时会被拐弯处外侧的路基土堆遮挡,形成一个约三十秒的照射盲区。在这三十秒里,铁丝网与公路之间有一段不到八米的距离完全处于黑暗中。
八米。三十秒。
如果剪铁丝的速度够快、伤员过路面的动作够利索——
这几乎是唯一的生路。
谢长峥从另一侧伸出了手。
他的右手食指也指向了拐弯处内侧。
苏晚的手指停在等高线的弯曲段。谢长峥的手指从地图的右下方向上滑动,沿着另一条等高线接近同一个位置。两根手指在地图上的距离约一厘米。
他的指尖向北移了一厘米。
碰到了她的。
她的指尖凉。他的指尖热。比正常体温高了至少一度半,那是低烧的温度。指腹的皮肤因为长期握枪和行军而粗糙,像一层薄薄的旧砂纸。他的食指边缘有一条暗色的结痂线,是碎镜片割出来的旧伤,痂皮反复崩裂又反复凝结,边缘泛着一圈深褐色。
苏晚没挪开。
一秒。
触碰的瞬间,那股不正常的灼热温度像一点微弱的电流,从她的指尖传到了手腕。她的第一反应是抽手,这是战士的本能,对任何计划外的肢体接触保持警惕。但她没有。理智告诉她,这是谢长峥,是队友,不是威胁。可那股热度,又不止是队友的温度。
枯树根上方的云层裂了一道缝,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银白色的光落在两只手上,照出了手指上的泥痕、伤痕和指甲缝里嵌着的黑色污垢。地图纸面上的等高线在月光下变成了一条条微微发亮的细线,像蛛网。
两秒。
光线让她清晰地看到了他食指边缘那道暗褐色的结痂。她记得那道伤的来历。是上次转移时,他在掩护撤退时被爆炸震碎的窗玻璃划破的。当时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帕随便缠了一下,直到晚上宿营时才被发现。现在,这道伤疤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姿态,压在她冰冷的指尖上,也压在了记忆里。
谢长峥的手指没有动。手指上低烧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像是有一团极小的火苗贴着苏晚的指尖在烧。她能感觉到他指腹的纹路,每一道纹路的走向、深度和粗糙程度都在这一秒里被她的皮肤记录了下来。
三秒。
远处灌溉渠的方向传来马奎的声音。嗓子压得很低但仍然粗粝得像砂石摩擦,每个字都带着铜烟斗撞击牙齿的节奏感。
“枪别抱胸口——抱低点。低点!哪个教你这么抱的?枪口朝天你是打飞机啊?你他娘的!想让阎王爷第一个点你的名是不是!”
他在骂新兵。
第135章 地图上的手-->>(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