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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在这一刻,她不忍心再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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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等他回过神,周太后指着地上碎裂的灵牌,声音凄厉得厉害。

    “先帝在天之灵看着你呢!你要逼死母族,就是逼死你自己的根!萧长烬,你这个不孝子!”

    不孝子这三个字像三根针,一根一根地扎进萧长烬的胸口。

    周太后的眼中含着泪,像是真的如此伤心。

    她不是在演,她是真的觉得萧长烬不孝,是真的觉得他在逼死自己的母族。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扶持周氏,打压朝臣,甚至摔碎先帝灵牌,都是为了这个不孝子好。

    她是他的母亲,她做什么都是对的。对的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

    因为她是太后,因为她是他的生母,因为他欠她一条命。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了几十年,根深蒂固。

    萧长烬猛地站起身来,他的动作太快,太猛,膝盖都撞到了龙案的底面。

    但他浑然不觉,他身后的龙椅被他带得向后翻倒,椅背触地,四条腿朝天。

    萧长烬顾不上去扶,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那个好母后,目光中的怒火几乎就要失控。

    他伸出手,一把抓起龙案上的朱笔。

    萧长烬握住笔杆的中段,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劈向面前堆积如山的奏章。

    咔嚓一声,紫檀木笔杆断成两截。

    墨汁四溅,朱砂和墨汁混在一起,黑色的墨水和鲜红的朱砂在龙案上炸开,溅得到处都是。

    萧长烬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粗重而急促。

    “母后!”

    他的眼眶也红了,不是悲伤,是愤怒。

    是那种被至亲之人逼到墙角,退无可退时才会有的混杂着愤怒和绝望的愤怒。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吼道。

    “克扣军粮,致边关哗变,死伤数百,这是死罪!”

    “那你就先杀了本宫!”

    太后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萧长烬彻底冷静了下来。

    男人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断笔咔得一声掉在桌上。

    他没去捡,只是目光死死盯着太后。

    萧长烬喉咙滚动,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后看到他沉默,反而更有底气了。

    她后退一步,双手负在身后,下巴抬得更高。

    “怎么,不说话了?”

    萧长烬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母后。”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可那声音里的无奈痛苦与挣扎,连跪在角落里的陆引珠都听出来了。

    太后抿了抿唇,冷笑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萧长烬。

    “本宫今日就把话撂在这儿,你要杀周文轩,就先杀了本宫。”

    “本宫活着,他就得活着。”

    “他死了,本宫也不活了。”

    她说完,也不等萧长烬回话,径直往殿门走去。

    华丽的裙摆扫过地上碎裂的灵牌,发出窸窣的声响。

    走到门口时,周太后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

    “三日,本宫给你三日。”

    “三日之后,若周文轩还在刑部大牢,本宫就去先帝陵前谢罪。”

    说完,她推开殿门,大步走了出去。

    张嬷嬷慌忙跟上,脚步匆匆,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任由殿门敞着,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东倒西歪。

    偌大的殿内就只剩下萧长烬一个人站在龙案后,盯着那扇敞开的殿门。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冷白色的光斑,看着实在是凄凉得厉害。

    萧长烬苦笑一声,男人的手掌撑在龙案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支撑不住了。

    他的头垂下去,额头抵着案面,肩膀剧烈起伏,喘气的声音又粗又重。

    半晌,他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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