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歧路寒星 四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赤子,受法律保护。不仅如此,”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中央将即刻拨款,修铁路,办银行,建学校,开工厂,引内地之技,开草原之利。敢问诸位,这不比困守苦寒之地,年年看天吃饭,事事仰人鼻息,强过百倍?”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堪布。堪布捻念珠的手指停了一下,依旧垂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布彦泰忍不住了。

    他用蒙语,快速、激动地说道:“督办大人所言铁路、银行,怕是引来更多汉人,夺我牧场,灭我根本!自治乃我自由选择,非‘困守’!前朝时,我等尚有自主之权,如今民国,反倒要收回,这是何道理?俄国时代,亦未如此逼迫!”

    陈歆翻译时,额头冒汗,尽量将语气译得委婉。

    堂内一静。

    炭火“嗡”地窜高,又低下去。外面的风大了,吹得墙上那幅《朔漠形胜图》的卷轴轻轻晃动,发出“咯吱”的微响。

    徐树铮慢慢靠回椅背。

    脸上那层礼节性的、薄脆的平静,正在寸寸瓦解。他没看布彦泰,而是转向朋楚克车林:

    “巴特玛多尔济盟长,也是这个意思?”

    朋楚克车林的脸色变了变。“我兄长……身体不适,未能前来。撤治之事,确需从长计议。各旗人心惶惶,强行推行,只怕……适得其反。”

    “人心惶惶?”徐树铮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讥诮,“惶什么?惶中央不守信诺?惶我徐某人言而无信?”他摇摇头,身体再次前倾,目光如刀,“我看,是有人心里有鬼,舍不得关起门来做土皇帝、自说自话的权力!”

    这话太重了。

    陈歆翻译时,声音都在发颤。朋楚克车林的脸涨红了。布彦泰猛地挺直脊背,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虽然进门时,武器已被卸下。

    “督办大人!”

    堪布再次开口,声音提高,带上了肃穆的意味。

    “此非待客之道,亦非商谈国是之礼。活佛以慈悲为怀,愿与中央共商大计,然前提是彼此尊重,合乎旧例。若督办执意相逼,只怕……”

    “只怕什么?”

    徐树铮打断了他。

    声音冷冽,是库伦河冻裂的冰,互相挤压时发出的那种声音,冷,脆,带着毁灭性的预兆。

    “只怕活佛一怒之下,号召各旗抗命中央?还是只怕北边的俄国朋友,不管红的还是白的,趁机南下,给诸位‘撑腰’?”

    他不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语速加快,字字沉重,像铁锤,一下下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俄国?诸位还盼着谁来?赤俄?白俄?鄂木斯克的高尔察克,自身难保。莫斯科的列宁,鞭长莫及。库伦城北,俄国旧领事馆里,还剩几个人?几条枪?买卖城的驻军,还能不能凑齐一个连?”

    他站起身。

    动作不快,释放的压迫感,让下首三人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徐树铮走到炭盆边,背对他们,用铁钳拨弄炭火。火星爆得很高,很烈,映红了他半边瘦削、冷硬的脸颊。

    “至于‘逼迫’二字,徐某万万不敢当。”他背对他们说,声音透过炭火的“噼啪”声传来,更冷了,“我今日请诸位来,是商议,是告知国家的德意。”

    他拉长了尾音。

    那停顿,让恐惧在寂静中无声地发酵、蔓延。

    他转身。

    手里还拿着那根乌黑的

歧路寒星 四-->>(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