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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妖兽狂潮席卷,席卷青石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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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撞穿,城门后的守卫还没来得及拔剑就被涌进门洞的赤鬃狼淹没。郡东水系防线彻底沦陷,守湖堤坝被水蜥和长翼蛇同时从水下和水面发动攻击,堵不住的缺口只在片刻间溃裂成片,湖水裹着密密麻麻的蛇群涌入低洼地带。无数中小型势力驻地被兽潮瞬间淹没——那些只有几个聚气期修士支撑的小宗门,护阵禁制在兽潮前锋抵达时只坚持了片刻便碎成光点,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乱世当前,最见人心。老牌世家萧家山门紧闭,那座比苍云宗护山大阵更宏大也更沉默的高阶护族大阵整圈亮着白玉般的荧光,所有阵眼全部开启。任凭麾下属地生灵惨遭屠戮——萧家控制下的几个镇甸在短短半日内被兽潮扫平,逃到萧家山脚下的幸存者拍打阵壁哀求入山避难,阵壁纹丝不动。边境村镇尽数覆灭——倒下的最后几堵土墙在风中沉默地塌平,从此再也没有人会去修它们。始终按兵不动,冷眼旁观这场浩劫。萧家的高层群像站在山顶最高的观阁落地长窗前,静静看着远处燃烧的地平线。只想坐视各方势力损耗实力——每倒下一个宗门、每攻破一座城池,那些无人认领的资源和地盘便悄悄全归了萧家名下。坐收渔翁之利。

    暗处之中,影杀楼的黑影借着乱世完美潜行。他们是这末世里最适应的掠食者,混乱是他们的伞,血是他们的水。一边规避狂暴兽潮——影杀楼的杀手从不参与正面鏖战,他们从不在兽潮前锋停留,只借煞雾与兽群扬起的尘幕遮掩自身痕迹。一边暗中收割各大势力残血修士的性命——某个刚带着妻儿逃到郡城脚下的小宗门长老,在城门口被一缕幽冷的风丝扫过喉咙后无声倒下,他的妻子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便被第二剑刺穿了后心。将本就绝望的混乱局势彻底推向深渊——幸存者之间的互救意愿开始崩塌,没人再敢夜里打开自家房门去救相邻的伤者。

    天地倾覆,乱世洪流之下,无人可以独善其身。所有的防线都在同时承受极限压力,所有的灯火都在同时面对被吹熄的威胁。

    苍云宗阵阁高台之上,凌辰静立风中。阵阁是全谷最高的位置,从这里能看到整片西山的全貌——黑云翻滚间数不清的暗色兽影层层叠叠,最前排已经距离护山阵外只有几里之遥。衣衫被狂风猎猎吹动,他的青衫衣摆在风中拉成一条笔直的线。神色沉稳无波,不见半分慌乱恐惧——刚才负责报信的巡检弟子腿还在抖,排阵的外门阵学弟子的手也在颤,但他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他目光穿透漫天黑雾,俯瞰着奔腾而来的无尽兽潮,眼底唯有澄澈的冷静与蛰伏已久的笃定。

    他蛰伏苍云宗三月。从杂役堂最底层的扫石阶少年,到后山废基前修复第一座聚灵阵的阵道学徒;从在东侧护山阵前用十息时间打碎林风和所有老牌阵师的骄傲,到西南护山大阵前以高阶叠纹手法让全宗失声;从被墨玄暗中收徒、每夜在阵阁苦啃上古残谱,到突破中级阵纹师、高级阵纹师,再到无限逼近阵纹大师的门槛。每一夜、每一段被自己反复推翻又重建的推演步骤、每一次在灵石灵流与生纹辅助下愈合的暗伤、每一处亲手修复过的阵基,全部烙在了他掌心纹路和这座山体之间。打磨阵道——叠纹手法已被他运用得如同呼吸,杀阵、困阵、幻阵、防阵多重复合叠合已无生涩。淬炼肉身——经脉全通,本源气血已恢复至接近昔日巅峰时的一半,筋骨在被反复淬体后坚实如锻铁。沉淀道心——这颗从青石村破庙高烧中醒来的心,曾被雨浇过、被雪压过、被踩在泥里碾过,如今它澄澈如水镜,任何恐惧都无法搅动半分。褪去天骄浮躁,磨平少年锐气,等的便是这般绝境逆天之机。

    世人皆见浩劫将至、死局已定——护山阵外那道滚滚黑潮会撕裂防线,会冲破阵基,会把他们这些还在做着安稳无虞春梦的年轻修士全部变成尸骸。唯有他清楚,极致危机之中,藏着他打破封印、重启修行的唯一生机。九层封印在他持续数月的生纹浸润与灵潮冲击下已出现了一道肉眼无法察觉、但道心可触的微弱共振裂口,唯一能让这份共振扩大、让那道几不可察的缝隙变成一条可逆推破封路径的契机,便是连续、高强度、大规模的外力冲击——比如,兽潮。而他亲手加固过的护山大阵,正是这股外力的接收器与导流渠。别人在恐惧死亡,他却在计算灵压曲线的峰值何时到来,每一道夹层溢流结构的吞吐量上限,以及那第一道剧烈冲击撞击封印边缘时他该怎样让渗入的能量精准地撕开那道梦寐以求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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