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边走边抹眼泪。而剩下的那些还没轮到的人坐立不安,频频踮脚往前张望。凌辰始终没有挪过位置,只是靠着石栏闭目养神,在识海里推演新的迷阵变式——这次他把风纹的折射角度从三度再微调到某种他之前没尝试过的精角,理论上可以让阵法在极狭窄的巷道地形中也保持效果。
人群渐疏,日头偏西。待到末尾,终于轮到了凌辰。他是最后一批,和他站在一起的那几个少年也都不是什么好资质——有瘦得像根竹竿的穷家子,有面色腊黄似是有病的病秧子,也有一个一看就是被人挤到最后头的老实疙瘩。大家都心照不宣:最后这批是给前头筛选剩下的、或明知道资质一般还来碰碰运气的残兵剩勇。
负责检测的是一名中年外门执事。他站了一整天,测灵碑被他摸得发烫,嗓音也从早晨的洪亮变得有些倦怠干涩。连续看了大半天天才与高资质少年之后,再看到最后这批显然是来充数的,那点兴致早就没了。神色倦怠,目光扫过凌辰朴素破旧的衣衫——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的麻衣,袖口磨得快要散线的旧布纹;清瘦平凡的面容——颧骨略高,脸颊无肉,是那种长期吃不饱饭的清瘦,而不是什么仙风道骨的清俊。眼底先入为主掠过一丝淡漠,显然在心底已经给这个少年打上了“又是个资质平平来碰运气的乡下孩子”的标签。
“抬手,引气。”执事声音平淡,毫无波澜。这四个字他已说了整整一天,每个字都磨损得只剩下音节本身。
凌辰依言抬手,心神内敛。他的右手稳稳地放在测灵碑冰冷的碑面上,掌心贴着被前人摸得失去了凉意的灵石表面,没有丝毫刻意的举动——他没有调动体内最后那几缕尚未封死的散佚灵气去勉强冲击碑面,因为这种低阶测灵碑对灵气的感应极其灵敏,哪怕只有聚气初期的微弱灵力也能让碑面微微泛光;可他的丹田确实一丝灵力都不剩,这是最彻底的伪装。任由对方探查——执事那缕熟练的探查灵识从他手腕扫到肩头,又从他脊柱一路落下去,在被封印的丹田附近轻轻滑过,毫无感应。
指尖触碰到测灵石的瞬间,石体毫无光亮。不是微光,不是一闪而逝的淡芒,是彻底的、绝对的、死寂的毫无反应。旁边几个等候的少年都看得一清二楚——他们中再差的至少也能让碑面亮个浅浅的灰光,那已是最劣等的根骨了,可这块碑在这个人手里连灰光都没亮。有几个少年忍不住发出极轻极轻的笑声,又赶紧收住。死寂一片,没有半分灵气响应。
“无灵根,无先天灵韵,肉身寻常。”执事随口评判,语气已然带上了否定之意。他见过差的,但差得如此彻底的还是少数——连肉身寻常都是客气的说法,其实就是凡人凡骨,与路边随便找个干农活的庄稼汉没区别。“凡尘凡骨,无缘仙途。”他将手从凌辰腕间收回,判词淡淡落下,随口习惯性地往身后记录弟子那边喊了句“下一个”,便准备起身离开。
凌辰轻声开口。在执事那声“下一个”还没落稳、记录弟子已经抬笔准备划掉他名字的间隙里,他开口了。语气沉稳淡然,没有哀求,没有辩解,没有卑微乞怜的姿态,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一件事实:“弟子心性尚可,愿入宗门劳作修行,不求外门殊荣,只求一席安身悟道之地。”在嘈杂渐歇的山门广场上,这声音不高,却像一颗沉在水底的鹅卵石,沉稳、实诚,落地有声。
执事抬眸打量他一眼。这一眼比之前的审视多停留了片刻——他看了少年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整日见过的无数双眼睛中,显得有些异样:不是贪婪炽热地想被选中的眼神,不是被拒绝后委屈不甘的眼神,也不是故意装作可怜博同情的眼神。见他眼神澄澈——像山涧里洗过无数遍的卵石,一眼能看到底,却看不到任何杂质。神色平静——既不愤怒被判定为废材,也不失望于无缘外门,更没有丝毫想要讨价还价的意思。无焦躁、无谄媚、无不甘,哪怕被判定无修行天赋,依旧心神端正、沉稳有度。这种沉稳不是装出来的——执事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一个少年再怎么会演,眼底的波动也藏不住。可眼前这个少年,眼睛里是真的平静。
苍云古宗收徒,素来重资质,更重心性。资质决定了起步速度,心性却决定了能走多远。外门这么多天才弟子,资质好的大有人在,但心性沉稳如山的却凤毛麟角。每年收徒,总会收录少许心性纯粹、吃苦耐劳的凡人子弟,作为宗门杂役,打理山门琐事、维护宗门运转——扫不完的落叶,除不尽的杂草,修修补补的殿宇墙角,还有每日清晨从山脚挑到膳堂的数百担清水。总得有人做这些事。况且外门弟子专心修行,杂役总要有人顶,与其去山下的村子里雇佃户,不如从落选的应试者中挑几个心性尚可的凡人子弟。
眼前少年虽无修行资质,可这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心性,实属难得。不是世家子弟被教养出来的沉稳——那是规矩教出来的,骨子里仍是少年人的跳脱;也不是穷家子被生活磨出来的麻木——那是疲倦压出来的,眼底没有光。这个少年的沉稳是清醒的、笃定的,像是明知前路千难万险仍不打算绕道的那种稳。执事在测灵碑后坐了一天,这是第一个让他真正多看两眼的人。
执事沉吟片刻,淡淡开口:“资质低劣,无法入外门修行。念你心性尚可,录入杂役
第一百二十一章 拜入苍云宗门,沦为底层杂役-->>(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