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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玩弄敌于股掌,尽显阵道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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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曾经在酒桌上粗声粗气地骂街、在村口扯着公鸭嗓吆喝农户纳贡的嘴,此刻张合了数次才勉强挤出这一句话。这一声颤抖的问话,比所有的哀嚎和嘶吼都更真实——它代表着周莽终于在意识深处承认了一件事:他不是遇上了鬼打墙,不是碰巧磁场乱了,他是真的踢到了一块他看走眼了的铁板。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嚣张蛮横——那副满脸横肉的凶相还在,可横肉下面的底气已经像被戳破的猪尿泡一样,瘪得只剩一层皮。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瘦弱卑微的落魄少年,在破庙里风吹日晒无一依靠,被他扇脸扇到脸颊泛红还站着不发一言的那个废物——根本不是任人欺凌的废物。而是他们根本招惹不起的恐怖存在。他想起那些关于仙人、修士、飘然而至的神秘人的传说——据说有的仙人能以一根指头让整座山压下来,以一道符让百人溃不成军。眼前这少年没有仙人那么老,穿的比叫花子还不如,可他做的事比那些故事还邪门。

    凌辰驻足而立,目光淡漠扫过众人。没有嘲讽,没有讥笑,也没有怜悯,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只是缓缓地、一一扫过每一个被困在阵中的地痞。瘦高个还捂着磕疼的后脑勺,络腮胡的膝盖埋在泥泞里还在打滑,矮胖地痞抱着被风刃吹得发麻的手臂,一张脸皱成了苦瓜。当他的目光从周莽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划过时,周莽的身体明显地震了一下。

    声音清冷,响彻阵中,不是大吼,不是咆哮,不是胜利者的宣言,依旧是一句平稳的陈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穿透力:

    “我是什么人?”

    “三个月前,你们肆意辱我、欺我、逐我——在青石村周家院中踹我的膝弯、将我撵出村门、把我破庙里的草席和衣裳拖到雪地里如扔垃圾;三个月来,你们横行乡里、欺压百姓、劫掠物资——寒冬腊月从农户口中夺走最后半袋粗粮,踹翻了数不清的院门。你们以为拳头大就是天,以为蛮力就是王法,以为在穷乡僻壤里横着走便没人能管。”

    “你们凭蛮力欺凌弱小,恃强横行,这世上被你们欺压过的人太多了。他们的眼泪你从来不会看见,因为你从不觉得自己会落泪。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何为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下,凌辰心神再动。迷阵全力运转!

    光影彻底错乱——光纹与影纹在阵心交织,形成一片介于日光与暗影之间的混沌地带。光不再是直线,影子也不再附着在任何人的脚下,它们成为独立的游魂。四方全然封闭——上下前后左右,六个方向全都被模糊成一片灰白的虚空。被困者再也看不到集市,看不到围观的人群,看不到头顶的太阳和远处的屋檐。世界变成了一座孤岛,而他们就是这座孤岛上唯一的活物。

    一众恶霸彻底陷入无边幻境之中。眼前尽是重复错乱的景象——周莽发现自己在同一个地方已经走了十几次,周围还是那些模糊的房屋轮廓、还是那座歪脖老树、还是那片灰蒙蒙的空地。他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看到那棵老树了,也许已经几十次了,也许从一开始就只有这一棵树,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原地。耳边充斥着杂乱无章的声响——风声、脚步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同伴的尖叫声,所有声音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来源,像一连串回音在看不见的墙壁上反复碰撞。心神被彻底扰乱——他们中的好几个人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是谁带他们来的、要往哪里去。浑身乏力、动弹艰难——不是体力尽了,是意志先崩溃了,意志传导给身体的每一道指令都被混乱的感官信号拦截在半路上,肌肉不服从大脑,身体成了一具空壳。

    任你蛮力滔天——周莽那只重拳能砸碎半寸厚的松木板,可它砸不穿一层风纹编织的折射屏障。他那一身蛮力足可推倒一堵篱笆墙,可推不动地纹在他脚下制造出的那道无形的流沙。我自以阵困之;任你嚣张跋扈——在青石村他踹门勒索时气焰滔天,在集市扇凌辰脸颊时得意洋洋,以为自己是这片穷乡的蛮王。我自以道镇之——不是用更强的拳头来惩治邪恶,而是让邪恶发现自己这一生都在用莽汉揍庄稼人的思维对抗天地大道,最后连对手的衣角都摸不到。这便是阵道的玄妙,以柔克刚,以道破力,以规则碾压蛮勇。不是用更蛮横的暴力去压制暴力,而是让暴力明白,在比它更高的秩序面前,它从来一无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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