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瞪大了眼眶,瞳孔无规律地乱扫,像一头被猎网罩住的野牛,还在拼命蹬腿,却已经预感到了末日。
他闯荡乡里多年,见过无数怪事——半夜坟地里的鬼火,被野狼围攻时咬死的第一匹狼,镇上算命瞎子当面说他身上背着两条人命。打过无数架,踹过人,被人追着打过,也在酒桌上一杯酒泼在别人脸上,逼那人趴在地上捡花生吃。可从未遇过这般诡异无解的情形。对手明明就在眼前——那个瘦削的身影就站在几步开外,安安静静地立着,不躲不闪,不怒不笑。却如同隔着天堑——这几步的距离像一个被无限拉长的梦,看得见、摸不着。自己一身蛮力彻底作废——挥拳打空、踢腿踢空、连想抓住那人的衣领都抓不着,只能被动受困、任人拿捏。这是一种彻底的无力感,一种被人全方位掌控、肆意玩弄的绝望。不是被强大的对手打倒,而是连打倒自己的敌人在哪里、用的是什么手段都无从知晓——这才是最令人崩溃的失败。
外围的围观百姓看得越发茫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奇怪,这帮人怎么突然摔来摔去?”一个扛着扁担的樵夫皱着眉头,看着周莽那伙人在空地上东倒西歪、互相碰撞,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踩上了最滑的冰面。
“看着像是中了邪术,莫名其妙就乱了套。”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揉着下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安——他年轻时跟人走南闯北,听老辈人说过鬼打墙,可那是夜里的深山老林,哪有在集市上青天白日遇到鬼打墙的。
“刚刚明明是他们要欺负那个少年,怎么反倒自己狼狈不堪?”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阵中那些平日凶神恶煞的地痞如今一个个摔倒、乱窜、哀嚎,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好低头逗了逗怀里的孩子。
无人知晓,这是超越凡尘认知的阵道之力。不是鬼神作祟,不是江湖戏法,不是道士的天师符咒。是天地规则的玄妙运用,是万物底层的道纹被重新编排之后产生的秩序力量。根本不是凡人能够理解的手段——他们一生所见的“力量”,无非是拳头的硬度、棍棒的重量、人数的多寡,对于以道纹牵引天地万物骨架的伟力,无论怎样解释都超越了他们认知体系里最高的天花板。
凡人观之,以为是诡异邪术——鬼打墙、中了邪、触了霉头,是赶集时惹了不该惹的东西,事后要去庙里烧香。修士观之,方知是大道根基——若能看穿这层道纹编织的屏障,便会发现这不是任何邪祟妖法,而是直接运用天地本源纹路的阵道技艺,其精妙程度不逊于任何阵道宗门苦心钻营多年的入门阵法,而其布阵者连阵盘都没有用,全靠心神牵引。若真有修士路过且能窥破这道纹层,恐怕会比周莽更震惊——一个身无灵力波动的凡人少年,竟能单凭意念驾驭天地道纹,这等天赋放眼诸天也找不出第二个。
凌辰缓步抬足,身形从容,缓缓踏入阵中。他在阵外站了那么久,那些地痞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靠近他分毫。而现在,他主动走了进去,主动替他亲手设下的无形囚笼的囚徒们打开了这扇并不存在的单向牢门。
他每一步落下,周遭错乱的纹路便随之规整一分。风纹从杂乱无章的乱流回归有序的流动轨迹,地纹从扭曲错位的排列回归坚实平整的布置,影纹从混乱晃动的干扰回归清晰的层次。整座迷踪阵像一件被大师亲手校音的乐器,每一个步伐都是校准的音符,每一步落地都让阵法从“困敌”的层次提升到了“镇敌”的层次。迷阵的压迫感便加剧一分——地痞们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沉重稠密,仿佛从轻飘飘的水雾变成了黏糊糊的浆糊,胸口像被无形的手掌按住了一样难以吸气。
在一众恶霸眼中,凌辰的身影愈发缥缈深邃。他的衣襟上没有一丝风纹的乱迹,他的脚步不疾不徐,踩在最湿滑的地纹带正中央却像踩在家里的地板上一样稳当。如同行走在虚实之间的神明——整个空间都在为他让路,所有的错乱都绕着他走,所有的道纹都在向他低头。令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瘦高个瞥了一眼便赶紧移开目光,络腮胡直接低下了头,矮胖地痞的嘴张了张,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莽死死盯着凌辰,声音颤抖,语气中满是惊惧。他的嘴唇哆嗦着,
第一百一十二章 玩弄敌于股掌,尽显阵道玄妙-->>(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