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的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摇摇晃晃的两脚兽,构不成任何威胁。
哪怕是野兔山狐,如今也能对他造成致命威胁。
曾经,他圣主威压一出,万兽匍匐,低阶妖兽连近身都做不到。如今,他连自保之力都无。这片贫瘠的蛮荒,灵气稀薄得让修士不屑一顾,却成了困住这位绝代天骄的牢笼。
“必须寻一处人居之地,暂且落脚。”
凌辰压下心底所有不甘与落差,理智无比清醒。他没有站在原地自怨自艾,没有浪费时间感叹命运的不公。该叹的、该恨的、该发誓的,在荒山上三誓立道时已经全部做完了。现在要做的是活下来。
他如今一无所有——修为、战力、荣光尽数归零,连身份都不敢暴露。凌家少主的身份在青云域是护身符,在这蛮荒之地却是催命符。萧家的眼线、影杀楼的暗探、域外邪族的爪牙,都可能潜伏在任何地方。但凡露出一丝混沌道体的气息,或者让人联想到那个“陨落的凌家少主”,等待他的就是第二波绝杀,而这一次,不会再有玄老替他挡下致命一击。
唯有一颗历经生死淬炼的坚韧道心,是他仅剩的依仗。
想要重启修行、破封逆天、复仇护族——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摆在眼前的第一道考题,是大纲之外的、最原始最本能的事:活下去。先找到一口饭、一口水、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把这一身的伤养好,让这副残破的凡人之躯站稳脚跟。蛰伏凡尘,必先融入凡尘。连凡尘都活不下去,还谈什么以凡尘养本心、以阵纹逆诸天?
他拖着残破虚弱的身躯,循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烟火气息,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这不是修士的御空飞行,不是凌空虚渡,不是传送阵法。这是一双酸软无力的腿,一步一步地踩在碎石上,踩在枯草间,踩在冰冷的土地上,每一步都付出巨大的毅力。干裂的脚底磨出血迹,染红了走过的碎石子。破旧的白衣沾满尘土血污,被风沙吹得猎猎作响。昔日不染尘埃、衣衫如雪的青云天骄身姿,如今落魄得如同山野流民,比乞丐还不如——乞丐至少是健全人,而他这副残躯,走路都打飘。
足足三个时辰的艰难跋涉。
从深夜走到黎明,从月落到日出。累了就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坐一会儿,喘匀了气再接着走。渴了就舔舔干裂的嘴唇,忍着。饿了就咬咬牙,忍着。
当他终于看到远处地平线上冒起一绺炊烟时,那双黯淡的眼眸中骤然燃起了光。有炊烟就有人家,有人家就有容身之所。那缕炊烟,在青云域的天骄眼中可能是一道障碍——被烟火气污染的凡尘气,不洁不净,修士避之不及;可在此刻的凌辰眼中,那是救命的信号。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一座破败简陋的村落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青石村,青石郡最边缘的一座凡尘小村。背靠荒山,面朝枯原,几亩薄田在晨光中泛着枯黄,几株歪脖子老树在村口随风摇曳。村落不大,也就二三十户人家,屋舍低矮破旧,土墙斑驳脱落,木门吱呀作响。村口没有界碑,没有匾额,甚至连一条像样的道路都没有,只有一条被行人踩出来的土路蜿蜒通向村内。村民世代以砍柴、垦荒、狩猎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无人修行,不识仙道,不知道青云域在哪里,不知道什么是圣主大帝混沌道体。他们关心的只有地里的收成、家里的存粮、明天的天气。这是最纯粹的凡尘烟火之地,是与凌辰过往百年完全绝缘的世界。
村口土墙斑驳,木门破旧。炊烟袅袅升起,带着粗粮糊糊和野菜根茎的质朴气息——那是凡尘最底层的烟火味,是凌辰百年修行中从未留意过的味道。他站在村外,凝望了片刻。晨光从东方洒落,照在他沾满血污和尘土的侧脸上,将那张年轻却沧桑的面庞照得棱角分明。
过往百年,他进出的都是仙家门庭、洞天福地。推开窗是灵雾云海,迈出门是玉石阶梯,身旁是修为高深的护卫随从。如今,他要走进的是一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门后面是柴房草席、粗茶淡饭。
他深吸一口晨间带着烟火气的凉风,将胸腔中最后一丝属于“凌家少主”的傲气缓缓吐出,压下所有心绪,缓步走入村落。
村中土路泥泞,昨夜的霜露还没干,踩上去能感到泥土的湿黏。屋舍低矮,土墙草顶,偶
第九十一章 落魄凡尘,无奈寄人篱下-->>(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