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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的六月份,石队长搬进了新家。
新房清一式装了玻璃窗,在黄土墙上还刷了白色的石灰墙粉,非常的干净明亮。“兰纳得”已经会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她也很高兴,这房子比破旧的老房子不知道好多少呢。
石队长问了我几次,你搬过来吗?承业光桃住大厅右屋,我可以住左屋。我说,“我想住二楼。”
石队长笑了,“二楼还没有修造好,一个大通间。”
我真就上楼一看,好大的面积呀,崭新的地板,在上面可以翻跟头了,连翻几个都没有问题。
我问石队长,“那你住哪儿?”
他住在右后朝北一间。我说你应该住在前面的,可他固执得很,就是住北屋了。
我又去新的厨房参观,新打好的大灶,干干净净。最让我稀奇的是“自来水”。石队长在屋子后面,修出一条小渠,将泉水引过来,一根毛竹当作自来水管,对着厨房的大水缸,把竹筒拉过来,水就“哗哗”地向水缸注水,一会儿水缸就满了,再一拨竹管,水就流入下一段渠里。他们还在渠道的那头,修了一个可以洗衣服的坞。
我对这栋小“别墅”新鲜了两天,还没有觉得可以收起情趣,也就是第三天,光桃的肚子痛了。
那天,承业一早去公社开会,还不知道,他的儿子也急着要出来看看新屋,提前一周准备出生了。
接生婆是库前周家的一个女人,她手忙脚乱地准备着。石队长带着“兰纳得”去烧水,
只有我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切。
于是,接生婆就要我做她的助手。
我站在床沿边,看不敢看,说不敢说,动不敢动,傻乎乎地等着……她知道我慌手慌脚,什么也不会,就自己爬进床的里面,满头大汗地要光桃加油,还去掰光桃的腿。
光桃过一会儿就叫唤一阵,而且越叫越厉害,她们两个都早已是一头一身的汗。
只有我吓得两手冰冷,就想逃走。
接生婆大叫,要我学她的样,去掰开光桃的另一只腿,我抖抖索索地,不敢碰光桃,
但是光桃又阵痛了,她拼命地喊叫,让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接生婆又在逼我伸手帮助。
我给逼得胆子壮大了,也开始掰光桃的腿,她一叫就掰,一停就松开。我们几个就这么都在折腾着……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小小的婴儿头出来了……
接生婆大叫“好!加油!”
然后,她马上跳到床外,我赶紧配合,躲闪到床后。
她站在我的位置上,把消毒好的一包东西拿过来。光桃又一阵痛得拼命喊叫,最有意思的就是她自己去掰腿了……下一秒,孩子稀里哗啦滑出来了……一个男孩子……
“哇!哇!哇!”那声音在新屋子里回荡……
我忙着帮接生婆收拾床上的污血。
接生婆包好了剪下来的衣胞,再去给小婴儿洗澡,回头帮助光桃换衣服垫上草纸……好在她非常利索,动作又快又熟练,很有经验。光桃也是第二胎,生产过程一切顺利。不然摊上了我这么个笨蛋做助手,实在是碍手碍脚,什么也不会干。
我突然想起那个彭嫂,生孩子是她自己与那个十岁左右的女儿水莲……
我这个当老师的人,又一次受到刺激,惭愧呀,假如在大荒野里,人怎么样可以活着,怎么样可以活下去,我什么都不会……真真不及山里的一个孩子!
石队长的第一个孙子,大概觉得是我“接生”的吧,起名石方华,小名“周呀者”。
其实,我只是亲眼看着他来到了人世间。
他们一家高兴得了不得,抱着怕摔,捧着怕化的。光桃更是,从此就背在背上,舍不得放下了。
时间飞快,一个学期给我混过来了。
我“教”会了初一学生们一元一次方程,二元一次方程,还有初二的指数。
对于二年级的算术,我也是马马虎虎地完成了一个任务:终于让他们背出了二十以内的加法。
就是一年级最糟心,孩子们勉强会读1到10,数数实物,掰掰手指头,但是都不会写。
这七个孩子中四个是男孩,那个站着吃奶的,我叫他“奶宝”。他吃了七年奶,真的耽误了他的智力发育,混在一年级里的他,大概只有两岁的智商,就会跟着瞎嘟嘟。
坐在他前面的是库前曾主任的小儿子。
曾主任和他的堂客都是正常智商的人,但是,听说他们是表兄妹结合。看来,近亲结婚真的是有问题。他的三个儿子,老大曾红兵,我以前班上的学生,还算跟得上大家的学习,就是瘌痢头;老二是个聋哑人,天天在学校转悠,也想读书,可没有办法读。而这个老三,一头黑发,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很不错。不过,一看到他写字,我就会头皮发麻。他握着一支笔,抖抖抖,抖了很久很久,抖出个1,连2也抖不出来。一个学期他就抖了一本子的“扭扭虫”。我只好叫他“曾宝”。
接着是个“哭宝”,叫他读,他哭,叫他写,他哭。
再一个男生,就是彭嫂的“爬门槛”了。想不到,他却学会了10以内的数,读与写都行,看来只有他可以爬过这个学习的“门槛”了。
还有三个女孩子,她们都乖得很,坐在“爬门槛”旁边的那个,你说什么,她都“嗯,嗯”地答应你,其实她什么也不知道。在她后面的那个正好相反,一叫她,她就直摇头。还有一个会害羞,让她课堂上读读,她就一脸通红,读不出来。不叫她时,她常会插嘴,不守纪律的瞎说,倒是说得有模有样。
这七个孩子把我的心搅得天昏地暗,我只好向他们“投降”,一个学期的苦心,我输得连对自己的信心都没有了。
暑假里,我没有参加任何活动,李老师林老师都回家了,没有“会”开,我感到寂寞得很。
好在社会政治风向有点变化,公社的露天电影院好片子多起来了,不再是只有《地道战》,《地雷战》,会放放《洪湖赤卫队》,《春苗》等电影。
有一部新的朝鲜影片《卖花姑娘》,把一公社的人都吸引去了。
我们库前的几个人,赶了七里路,下午五点未到,就早早到了公社的露天广场,找了个好位置,等在那儿。
谭玲也来了,她挤过来,与我坐在一起。
闹哄哄的广场,我们想说几句话也说不成,用了吃奶的力气,拔出最高嗓音,贴着耳朵叫,也互相听不清楚。
谁知道,我们坐的位子太好了,快开映时,电影工作人员要我们前三排的人让出来,公社负责同志都要来看。于是,我们的好位置变成了最差的位置。
因为连最后一排也挤满了,电影队的一个人,觉得对不起我们,就去公社食堂搬来了好几条长板凳,放在银幕的背后,一个小斜坡上。
我们就转移去了那儿,看了一场“反面”的电影。不过一会儿,我们就习惯了,照样哭得稀里哗啦,手帕都是湿漉漉的。
晚上十点钟左右,电影结束散场。我们却有优势了,背面人少,一会儿就很悠闲地走在公路上了。我与谭玲各自要跟上老俵们回去。她只来得及告诉我,她已经办好了去成都的手续,要离开了。
一路上,我想着又一个好朋友要走了,忍不住眼泪直流。好几个库前的老俵,还有学生来劝我:电影只是电影,不要太伤心。我点点头,也不解释什么,就这么
第二十一章 “三算结合”-->>(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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