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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艰涩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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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之前的一个月内,制作了许多教具,小红花二十朵,五角星二十个,等等。本来这是预备用来教一年级的,现在用来教二年级正好。

    已经是二年级的小朋友,看着实物会算,可做在本子上,就会把你气死,他们居然可以一题都做不对。

    我自从当老师,从来没有给孩子们的作业上画叉。因为我自己就最怕看见那个红叉叉,这个表示错的符号,就是触目惊心地叉在学生心里的,学生的情绪会被叉得一团糟,订正错误反而成了马马虎虎应付,不起作用。而那个叉的打击,倒是会使孩子们对这次的作业反感起来。

    我不用叉,只是用笔标出来,这里或那里需要考虑修改。我的做法对孩子们的学习情趣,反而是起了很大的作用的。

    可是,这次二年级的全军覆没,让我一筹莫展,无处下手。我只好告诉孩子们,所有的作业,要重新做一遍。

    我让他们先背口诀,背出二十以内的加减法,然后把口诀写出来。

    一年级有七个孩子,其中一个我认识,那个彭嫂的儿子。记得我三年前,第一天去学校报到时,就看见他在爬门槛。一晃,现在他已经坐在一年级的教室里了。他的年龄比看上去的要大几岁,山里孩子长得小。可他的两个脸蛋,还是冻皴的,一条条的疤像是嵌着的垢,鼻涕拖得老长……

    自从我的铺板被盗,彭嫂见了我就避开,现在她的儿子进了一年级,她只好一脸堆笑地走进教室,讨好我似地叫了一声“汪老师,”……

    接着就把她的儿子给拉到第一排,说他小,第一排听得清楚。

    对这种太精明的人,我没有带一丝笑,直接回了她一句:“现在在上课。”

    她有点尴尬,赶快就离开了。

    我用小教具让孩子们体验数,可这是抽象的概念,发现他们很难接受,一节课就是1,2,3……还是学不会。

    我差点失去了信心,面对这些呆头呆脑的孩子们,无所适从……

    谁知又闯进来了一个家长。那个母亲目无旁人,走到教室的最后一排,把她的儿子拉起来,自己坐在椅子上。

    我满腹狐疑地望着她,可她却一直不看我,等坐好了,她才发现我停下讲课,在看她……

    她满不在乎,也或者就是呆头傻脑。她肆无忌惮地把孩子揽在前面,一边就解开衣襟,一边对我说,“我给孩子喂口奶,”

    她无视一课堂的小朋友,敞胸露怀,真就给孩子喂起奶来。那个孩子站着在吃奶,母子俩一会儿便沉浸在他们的世界里了……

    我是完全地傻了,不知道还怎么上课?就跑出教室,想回办公室。但觉得别的孩子会不会闹事,又回头走了两步……想想那个教室,一教室的无味,没有一个可以让我看得到希望,现在还有一个站着吃奶的,加一个“原始社会”来的母亲,把教室搅和得一团糟……我又万般无奈地往办公室走……

    大周老师看到我在团团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走进教室,与那个母亲讲了一会儿话。那个母亲就不情不愿地离开了教室。大周老师告诉我:以后她不会再来学校喂奶,让我放心去上课。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心情上这个班的课。

    李老师与林老师也不断安慰我,不要把教学要求与质量放在心上,这里一年级的学生往往会读二个或三个学年。

    可我每次走进那个教室,就无比压抑,不知道该怎么教?大概,这才是当老师最无奈的事了吧……

    初一初二的代数我还可以马虎,或者说是“呼弄”,因为我自己也是个初二生,可能教得好初二班吗?然而,我自己还是觉得,勉强过得去。

    问题是,我现在碰到的这几个一年级班的孩子们,怎么教也教不会,弄得我这一个学期都是灰头土脸,情绪低落,尝尽了艰辛苦涩的滋味。

    姚洪与言喻又要打包回上海了。他们告诉我,九月份仰山知青点开张,他们会直接去那儿报到。这个库前是不会再来了。

    给他们打倒的宗书记也终于被免职了,从此还原成了普通的农民。他最后也叹了一口气说:“还是小汪老实。”

    这句话在这个时候出自他的嘴里,让我哭笑不得,倒也真就体会出了一种“复杂”的滋味。

    而制造这一切的周主任,机关算尽,最终只不过得到了一个代理书记,等新书记一来,他就还是个副的。

    我又从耳房里搬出来,回到了小楼,那间十二平米的房间。

    虽然,我一下子就失去了两年多拼搏来的收获,但是现在,还是留给了我一件开心的事,那就是天天听能说会道的李老师,发表“演讲”。

    还因为李老师与林老师,是住宿学校的,并且与我是隔开一个厅的邻居。于是,一放学,我们五个老师就凑到了一起,在我的隔壁,李老师和林老师的房里一起“开会”,我们有说不完的话。

    大周老师常会请假,他的家务事多。

    我也因为“开会”,有点荒废了自己的读书学习。只有周日那天,一伙人都回家去了,我才会独自冷冷清清地看看书。

    说实话,那时的我的确有点心灰意冷,啥也学不进去。

    以前,我上三四五年级的语文课,我还可以自我感觉良好。可不也是连续两年申请上大学,都是一败涂地,连个梦渣子都不留给我?

    我有过几次到公社去找胡书记,都被告知,他去了一个什么大队,蹲点搞“农业学大寨”去了。

    我在公社各部门的门口流连,连进门的勇气都没有。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向那些人开口,去诉说我的委屈……我算是明白了,原来受了一肚子的气,其实连个告状的地方也是没有的。

    如今,我的课改了,改为教算术了,不熟悉课程的我,加上那么笨的学生,怎么能期望再出成绩?

    有成绩时,给我的是失望,那么现在什么也没有,会……?我没有办法去想像有什么结果了。

    有一天,我走出办公室,偶尔一抬头,看见楚虹的身影一闪,好像要进来,可一见我,又好像要躲起来似的。

    我赶忙走过去叫住她。她迟迟疑疑地还是站住了,可头不敢抬,眼不敢看的,很尴尬。

    我笑了,邀请她进办公室坐一会儿。她摇摇头,僵持了一会儿,见我很有诚意,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我不是不想选你,我没有办法。”她还没有说完,就满脸通红……我估摸,这话憋在她心里,肯定好些日子了。

    我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不用紧张,进来吧,我们刚放学呢。别担心,我没有怪你,连姚洪他们我也没有怪。”

    她与我一起进了办公室,在那儿我们谈得很融洽。她还告诉我,姚洪因此给了她一条肥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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