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察力,还满不在乎地宽慰老周说:“我觉得应该没事了。”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我有事了。
几天以后,虽然裕斌老师没有来,但是好像“上面”也没有什么动静。余校长还拿出收音机一定要我保管。他说用电太费了,一个月要四节大电池。
我也不想要,可他一定要存放在我的房间里,说是为了大家的安全。什么安全不安全的,他发现这个收音机会闯祸,于是想把“祸水”存放在我这儿。
这些天里,还有一个小插曲,就是汪剑玉老师喝醉了。他不知道从那里弄来一只狗,他与大周老师敲死了那条狗,还烤了狗肉,请了几个库前知青拼酒。因为他心情不好,结果烂醉如泥,呕得厉害,不断地说着心酸的话,对我们知青的前途悲观失望。
我劝劝他,他就一直说,“你们女的,可以嫁出去呀,找个人就有了希望了。”他还呜呜咽咽地痛泣,“而我们男生,一穷二白,用什么成家?嗯,怎么养活一个家?”
我说我们还可以争取读大学呀!
他乜斜眼睛说,“别妄想啦,我堂堂一个高三学生,却输给了那个‘白卷先生’……,还会有前途?你有门路吗?没有,没有门路有什么希望!”
我看他,一会儿呕,一会儿胡说的,就赶紧叫来了一个初一女生,一起把他扶到了他的房里。
对于这个汪剑玉老师,我与他却是有一点隔阂的。而且,起因还是我不好。
两年前,是1969年的3月9日,我们一群赴江西插队的人,从上海出发时,在火车上点名,叫到“汪剑玉”,半天没有人应答。大家不约而同都看着我,因为我的名字发音与他只差一个字,
“他是你哥哥吗?”那个领队问我,我拼命摇头……
一起来送我的恩兰,她告诉我说:“好像他就是隔壁弄堂的,听里委阿姨们说,他参加过一个叫“驱虎豹”的流氓组织。”
我这只初出暖巢的雏鸟,什么也不懂,却还要装着什么都行。于是就带着这句会闯祸的话,到了库前。那里也有人这么问我:“他是你哥哥吗?”我回答得飞快,不知天高地厚地说:“不是,他是我家隔壁弄堂的人,参加过流氓组织‘驱虎豹’。”
汪剑玉是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他后来还是来了。一听别人告诉他这句话,火冒三丈,认定我是故意伤害他。于是,他想法调去了陡岭,也同样用莫须有的流言蜚语,一下子将我涂黑了。
在知青堆里,我就此成了一个从灰黑的灶膛里,爬出来的小猫,即便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白了。其实我也知道,那是我自己不懂事引起的,陷在漩涡里,是我幼稚的代价。加上我在坪陂村,只有两个知青,连给我辩白的机会也没有。
谁知不久,机会倒是来了。
插队第一年,我们知青的信件来来往往都给拆开的。老肖,那个南昌的下放干部,极左分子,他想从信件里找出他认为需要批斗的人。果然,给他找出了三个。其中就有汪剑玉。
那时,我写的信里都是浪漫的诗句,也是真性情,因为山里的秀美风景深深吸引了我,而且石队长对我很好,所以我没有很困难的生活问题。他们查了我好几封信,没有找到不适当的言语,因此我成了一个“良民”。老肖要我向汪剑玉“开炮”,这是给我的一个考验。
我对自己初出家门就摔一跤的事,是有自己的认知的,我并没有怪罪别人,哪怕有人因此回泼了我一身墨,也是我成长路上的教训。现在要我乘人之危,来个报仇雪恨,我也不会。
于是,我三缄其口,一言不发。最后,我落了个“没有斗争性”的结论。
然而要知道,这个可是被他们记进档案的政治结论,而知青同学的叽叽咕咕只是口水小事,但是,我都得忍住,因为那是我先出的错。
汪剑玉来学校上课,我们在闲谈中,把这件事说明白了,他也很快谅解了我。我们从此可以坦然面对。但是,现在他醉酒需要人照顾时,我又想最好回避,于是,我留下了那个学生,关照她好好照顾老师,自己抽身走了。
第二天,他醒过来,很不好意思地打招呼,我也只是淡然一笑。不过我们倒是闲聊起来。
他告诉我,最近南京有个知青,编了一首《知青之歌》,问我知道吗?我茫然地摇摇头,看来我还是闭目塞听,孤陋寡闻呢。他说那首歌写出了知青的真实生活和感受,但是,作者却因为写了这首歌而被枪毙了。
我听了,震惊到心紧紧缩成一团,还感到一阵一阵的痛……就这么一首歌,有什么反动作用,用得着拿一条命来抵吗?
就在这时,坪陂队的陈副队长急匆匆地进来找我,要我赶快跟他出去看看。我见他一脸紧张,就十分狐疑地跟着他,跑出了学校大门。
他指着正在走出库前的两个人说:“你认识他们吗?”我左看右看,不认识。
陈副队长告诉我说:“这两个人是来调查你的。”
我惊愕地瞪大眼睛,“我?”
“是的,”他见我不清楚,赶快告诉我说,“他们说你在库前小学搞封资修,还包庇偷听敌台的人。大队宗书记把我和石队长也一起叫到队部,配合他们的调查。他们还要看你的档案,想了解你是什么成份,并要我们写写你在队里的表现,什么‘好逸恶劳’呀,什么‘资产阶级情调’呀,还有一些我也背不出来了。”
我一听脑子就嗡嗡作响,刚才汪剑玉告诉我的,那个《知青之歌》的作者,被枪毙的事情,心里的寒气还在,却好像一转眼就要轮到自己了?我觉得脊梁骨不断发凉,双脚发软,……
陈副队长,见我脸色煞白,赶快对我说:“别害怕,他们被石队长痛骂了一顿。石队长说你就是他的女儿,要查就来查他。石队长一生气,还将他的旱烟杆子都拍断了。那两个人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我呆在那里,泪流满面……
那个年代,哪怕一件小事,不留神就会像在水面削了一块小石头,或许会引起一连串的跳跃,与越来越大的漪涟,到后来会发酵成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如果他们把我关押起来,加一个罪名,“包庇偷听敌台的反革命”,我会伏首认罪吗?我肯定忍死理,没有的事怎么可以说有!那么后面就会演变成;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反革命”了……如果再加上发动群众来批斗……我对别人是会“三缄其口,一言不发”,而别人……?
最幸运的是,我遇上了贵人,在那么可怕的当儿,石队长用他纯真善良、金子般的心,又一次像父亲那样默默地护卫着我,使严重的事件没有发生。
然而,很快到了春插时节,这次队里让大周老师留在学校,一二年级不放假,却要我跟着支援平原插秧队,去山下罗坊村,参加十天左右的春插。看来,那两个不认识的外调人员说我“好逸恶劳”,“宣传封资修”的控诉,还是要让我付出代价的。
插队的第一年,我就学会了插秧。
虽然下水田很苦,春插又有时间要求,起早摸黑,腰酸背痛非常辛苦,但是我有一定的经验,所以也不很怕。
当然,在平原插秧与我们山里比,有一个很不同的地方,他们的田平平整整一亩一块,连成一片。
而我们山里的梯田,一小块一小块,一圈一圈绕在山梁上。那时,我们山里还流传一个笑话,说是上山插秧的人,数好了有十块田,怎么插好秧就只有九块田了?原来有一块田被斗笠盖住了。
所
第十三章 “偷听敌台”事件-->>(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