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承生告诉我们:中间有一棵树,可以当成踩脚的地方,然后还有,陡壁上的几块石头,能作为垫脚。这儿是唯一能登上山顶的地方了。
他果然一下子窜上了那棵树,在上半截的斜坡上,还看得出有用镰刀修出的几个踩脚的洞。
只见他吊在藤蔓上,一边上去,一边修着踩脚点。最后才身手敏捷地翻上了那高高的坎。
这次,他要我先上。好,我一咬牙,就开始爬那棵树,用手吊住树枝,像拉单杠一样引体向上,孩子们好几双手,也帮着推我的脚,我终于挣扎着翻身坐在树干上了。然后爬上最高的枝干,我颤巍巍地站起来,去拉藤条。开始想一只脚踩实一块石头就可以用第二只脚去踩更高的一个点……谁知道我太重了,“哗”一下,那块石头松了,我一下子跌落下来……
大家都惊叫起来,我脑子一片空白……还算幸运的是,我的另一只脚勾住了树干。承兰他们都在下面,许多小手托住了我。我死命抓住藤条,双手拉出了血痕,不过我还是紧紧地抓着……
承生被我吓了一大跳,他赶忙解下了围布,要我拉住布条,那样手就没有那么痛。然后他又跟着我踩点的节奏,像拔萝卜一样,帮助我一步一步登上来了。我与承生才都松了一口气。
然后,我坐在旁边,好久都没有动,那惊心动魄的一瞬间,早已把我吓坏了,以至我怎么爬成功的过程都忘了。不过,真让我大大佩服的是:那个在课堂上,什么都不会的捣蛋鬼承生,在山里竟然如此的活跃,如此的有本事。
后面几个坎都不高,大家也有了经验,爬上去很顺利。等我们登上最后一道坎,山顶终于出现在我们眼前了。
只是这个山顶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就是一个圆圆的大山包,长着一些草,现在秋风吹过,有点枯黄。反正“其貌不扬”,不是我心里大山巅峰的形象......
不过,在我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这不是很像那高高仰起的,云雀的脑袋吗?是的,云雀,我们终于看到你的模样了。
我本想欢呼一下,不知什么原因,应该是疲劳吧?所有人,大家都没有叫出声来。
那条前人修的小路还在,横亘在山包前。右手边的一头,依然连着那条败落的路,可以看得见,它的前面一段,已经完全被掩埋在杂树丛中了……假如我们想从这条路上来,就是俯身爬,也休想爬过来……
但是现在,在山顶上了,被我们抛弃的路,已经从杂树丛中“脱颖而出”,变得干干净净的……路的两旁,没有一棵树了。大自然真的是奇怪,一转到山顶上,就是低低矮矮的荆棘,一棵也没有了。
这条路的另一头,通向一座石头搭建的门,承生说,这是奉新与靖安两个县的交界处。
当走过那条山路后,我们突然兴奋起来,狂奔上去,一边还喊着,“我们来啦,云雀山!”
承生却在高兴另一件事,他说:“看,这一片都是猴楂俚,快采呀!”
我们大多累得只想坐下来,吃点东西,只有两个孩子跟着承生去摘采了。而我却是浑身没劲,精疲力竭地坐在一块山石上,不会动了。
我拿出了上海带来的糖和饼干,分给孩子们一些,自己赶快吃起来了,又饥又渴又累,不“加油”,真是快瘫了!
小翠也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竹筒来,里面盛着满满的“猪食”——野菜粥。
我要她倒一点在我的咸饼干上,我尝了一口,的确有股清香。山里的“忆苦饭”好吃,原来“猪食”也那么好吃。不过,别以为是好东西,如果我们天天都这么吃,哪来的营养?怪不得小翠那么瘦小。
去采摘“猴楂俚”,并大获丰收的那几个孩子们,也来“加油”了。裕文还带来好多米饼,分给我和小翠。大家都其乐无穷。
我有了元气后,就又有了情趣。开始好奇地问他们:那个原始森林里有豺狼虎豹吗?有没有人进去过?
孩子们七嘴八舌,告诉我说:有的,这片山区是横跨江西与湖南的罗霄山脉,覆盖面积很大,我们这边靠北。孩子们从小就都知道,山狼有一些,但是大多是孤狼。在大雪天,有人看见过过山虎,那种猛兽是很罕见的。而最会袭击人的是豺狗,晚上,常一群群出没。如果它们没有捕到猎物,也会把人当捕捉对象,总是听说有人碰到豺狗群,拼死搏斗,才得以逃生。
听了这些话,我有点上心,千万别忘了,晚上一个人不要走山路。
裕文知道库前流传着这么一个故事:说是前几年解放军进山,准备劈山开路时,勘探队在原始森林里发现了一个村落,里面的人是明朝的,他们被那时的清军追杀,拖家带口的逃进了深山老林,就在那儿繁衍下来了。他们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历经了清朝,民国,现在已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了。后来,考古学家们听说了,组织人员再进森林,可怎么也找不到了。
我听着听着,怎么有点像陶渊明“世外桃源”的传说呢?那个可怕的森林,原来还有这么一个美丽的故事呀。我是个喜欢梦想的浪漫人,要不是刚亲眼目睹了原始森林的恐怖,我真想再一次去探险,找找那个“世外桃源”呢。
小翠告诉我说,原始森林那一段云溪的沟壑里,有好多百年兰花草。春天到了,香味可以一直飘到村里。可是,没有人敢下沟去摘采。
难怪在春天,我一直闻到那股浓郁的清香,然而你怎么找也找不到,有词可证“着意闻时不肯香,香在无心处”。老表们说路边的小兰花早被采摘没有了,只有采不到的才可以长长久久。也就是说,永恒的“香”就是在最原始最险峻的地方。
休息过了,我还想浏览浏览这山顶上的风景,上来一次太不容易了。
我先环顾了我们的四周,登山之前,仰头看到的是群山连绵,绿海层叠,现在都在脚下了。
而朝着通向靖安的那个方向远望,一座更高更雄伟的山,巍峨地耸立着,苍苍莽莽,山顶插入云霄,而那绵延起伏的大山脊梁,也还是贴在苍穹上。
天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以为登上了最高点了,可一看那座山,这才真叫高呀!我们在学习时老是说“这山望着那山高”!现在是亲眼见识了。
相比之下,似乎我们的这个云雀山,就只是个小弟弟!而那座山像一个大老鹰……
我忍不住说,“还有可能登上那座山吗?”
孩子们一起仰头望向那里,“老师,起码要三天,才能走到半山腰呢!”
我们只好望山兴叹了。
让我不由得想起那些登山队员们,他们可以登上许多的高山,甚至登上世界屋脊珠穆朗玛峰;也更敬佩那些解放军,深入到这么险峻的地方,来劈山开路,把公路修到了我们的大山里!
接着,我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鹅卵石”,足有一座楼那么大,斜在山顶一侧,奇怪的是好像被利刀一切二,还切得很平整,并且有烧焦的痕迹。承生说,那是被雷劈开的。我还有点不明白,雷怎么可以“切”得那么好?大自然鬼斧神工,稀奇古怪的秘密真不少呀!
在那石头的边上,有一条小路,好像可以转到山顶的背面去,我的好奇心又突然升起了,于是,我沿着小路慢慢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