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挪得更近了。
她的胳膊肘碰到了大力的胳膊。
那一瞬间,晓菊的声音卡了一下。但她没挪开,反而低下头,装作看不清字,身子又往那边靠了靠。
她的头发蹭到了大力的肩膀。
一股子洗头用的皂角味儿飘了过来。
大力的鼻翼动了动。
这丫头洗了头。
在这个年代,在这种穷得叮当响的屯子里,姑娘家洗头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事。皂角得自己上山摘,水得自己从井里打,烧热了再一瓢一瓢地浇。大冬天洗一次头,能把人冻出鼻涕泡来。
她洗了头才来的。
大力心里明镜似的,但脸上还是那副憨笑。
“嘿嘿,你头发上啥味儿?挺香。”
晓菊的脸腾地红了。红得连耳根子都烧起来了。
“你……你别闻!”她侧过身,用书把脸挡住,“俺就是出了一身汗,洗了洗。”
“哦。”大力嘿嘿笑着,“那你接着念吧。”
晓菊又翻了一页,但明显是心不在焉了。她的眼珠子没看书,偷偷往大力胸口上瞟。
大力穿了件敞着领口的粗布汗衫,胸前的肌肉从衣领里鼓出来一大块,锁骨上方还有白天被枪管棱角划伤留下的两道浅浅的血痂。
晓菊的目光在那两道血痂上停了好几秒。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她只是把书放在了膝盖上,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大力胸口的血痂。
“疼不?”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大力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指头。那只手白白净净的,指甲修得干干净净,跟他自己粗糙的铁爪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疼。”大力嘿嘿笑了一声,“俺皮厚。”
晓菊的手指头没收回去。她顺着那道血痂,慢慢地往下划了一点点。指尖碰到了汗衫领口的边缘。
炕上的空气忽然变得稠了。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大力的眼神暗了一瞬。
就在这时候,堂屋里传来一声巨响。
哐当!
像是谁把扫帚狠狠砸在了门框上。
晓菊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她整个人弹了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咳咳!”
堂屋里传来孙桂芝的咳嗽声。那咳嗽声不像是真咳嗽,倒像是一声警告,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压迫感的低吼。
“大半夜不睡觉,耗子挠门呐?!”
孙桂芝的声音从堂屋的黑暗里飘过来,不大不小,刚好够西屋里的两个人听清楚。
晓菊的腿软了。
她从炕上滑下来,趿拉着鞋,连环画都没来得及拿,像只被鹞鹰追的小兔子一样,猫着腰嗖的一下溜出了西屋的门。
脚步声啪嗒啪嗒地跑过堂屋,然后东屋的门吱嘎一声关上了。
西屋里安静了下来。
大力躺在炕上,看着房梁。
嘴角勾了一下。
丈母娘这是敲山震虎呢。
他正想翻身睡觉,脚步声又响了。
这回不是跑,是走。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踩在堂屋的土地上,沉稳而坚定。是那种一家之主才有的步点。
西屋的门被推开了。
孙桂芝走了进来。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头发在脑后盘成一
第41章 娇花夜读连环画,主母敲山震猛虎-->>(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