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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一章 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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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灰色的眼睛里,让那双冰冷的眼睛有了一丝温度。

    “是。”

    “那你为什么不认他?他找了你三年。”

    殷寂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温棠心里一沉的话:“因为我做的事,会把他也拖下水。”

    “什么事?”

    殷寂没有回答。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灶台上——是一块旧得发黄的绢帕,上面用墨笔写了几行字。温棠凑过去看,字迹有些模糊,但大致能认出几个字:“冰骨散……南疆……暖骨……太子……”

    “冰骨散是太子找人配的。毒是下给沈时砚的。”殷寂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温棠能听到,“配毒的人是我。”

    温棠的手僵住了。

    “三年前,太子找到我,让我配制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目标是沈时砚。我当时不知道沈时砚是什么人,只知道太子要用,就配了。等我知道的时候,毒已经下了。”殷寂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我后悔了。所以我离开了太子府,去了南疆,想找解药。找了三年,没找到。但我在南疆找到了一样东西。”

    他看向灶台上那锅汤,又看向厨房外面温泉池的方向。

    “我找到了温泉水。跟你这里一模一样的温泉水。那水能解冰骨散。”殷寂的声音有些发涩,“但南疆的温泉三年前干涸了。我回来的路上听说,月华山上有家新开的温泉客栈,水是热的。”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我以为老天在帮我。等我真的来了才发现,老天不是在帮我,是在让我还债。”

    温棠坐在灶台边,把殷寂的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配了毒,毒害了沈时砚。他后悔了,去找解药。解药找到了,但温泉干了。他回京的路上听说这里有温泉,来了,发现这里的温泉能解毒。他想用温泉救沈时砚,但不敢认白药,不敢留在客栈,甚至不敢在白天出现。

    “所以你每晚都来?”

    “每晚都来。”殷寂说,“泡半个时辰,走。泡的时候在想,这水要是能早点出现,沈时砚就不用受这三年的罪。”

    “那你怎么不告诉他?”

    殷寂看着温棠,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恳求的光。“因为我不能。我告诉他,我就是害他的人。他会杀了我。”

    温棠沉默了。她知道殷寂说的是对的。沈时砚那种人,不会原谅一个害他的人,不管那人后来有没有后悔。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泡。每天晚上来,泡半个时辰,走。直到他的毒解了,我再消失。”

    “消失?去哪里?”

    殷寂没有回答。他从灶台边站起来,把空碗放在水槽里,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温棠一眼。

    “温老板,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重要得多。”

    他走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温棠坐在灶台边,看着那碗喝剩的牛骨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在厨房里坐了很久,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她推开门,看到白药跪在南墙根底下,面前蹲着一个人。

    殷寂没有走。

    他蹲在白药面前,师徒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但看起来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师傅。”白药的声音在发抖,“三年了,你为什么躲着我?”

    殷寂伸出手,摸了摸白药的头顶,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个孩子。“因为我不想连累你。”

    “我不怕连累。”

    “我怕。”

    师徒两个人沉默了很久。温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进退两难。她想给他们留点空间,但又怕自己一走,殷寂又会消失。她正犹豫着,殷寂站了起来。

    “白药,你留在客栈里,帮温老板做事。不要找我,不要打听我的消息。等我办完那件事,我会回来的。”

    “办什么事?”

    殷寂没有回答。他看了温棠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温棠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托付,又像是告别。他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里,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白药跪在雪地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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