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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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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

    “池底的粗盐铺好了。”阿檀从池子里爬上来,裤腿湿到膝盖,双手冻得通红,但脸上的表情是满意的。

    温棠走过去看了看——粗盐铺得很均匀,一尺厚,白花花的,没有结块,带着淡淡的咸味和矿物的冷香。这是系统给的“盐浴法”,粗盐能软化水质,还能让温泉的疗愈效果提升一成左右。

    “辛苦了。”温棠把自己的手套脱下来塞给阿檀,“去厨房喝碗热汤,这里我来盯着。”

    阿檀接过手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转身走向厨房,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着温棠站在池边指挥工人铺鹅卵石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她想起自己被打伤喉咙、从宫里被丢出来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冷的冬天,也是这样白茫茫的雪地。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路边,被野狗啃得只剩骨头。但温棠把她从雪地里捡了起来,没有问她从哪里来,没有问她得罪了谁,只是给了她一池热水,一碗热粥,一句“留下来”。

    从那天起,温棠就是她的命。

    午后,第二座温泉池提前竣工。系统判定“优良”,奖励六十两银子和一个新功能——“水质自净”,以后不用人工换水了。温棠心里暗暗高兴,面上不动声色,让金叔打开水闸放水。

    温泉水沿着新铺的管道哗哗地涌进第二池,水面慢慢上升,没过粗盐层,没过细沙层,没过鹅卵石层,最后停在设计水位线上。水面上蒸腾起一团白雾,比第一池更浓更白,带着淡淡的咸味。

    “老板娘,这个池子我能先泡吗?”一个年轻的士兵搓着手问。

    “我来。”沈时砚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脱了外袍,穿着中衣直接滑进池子里。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入水时几乎没有溅起水花,像一把刀插进水里——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靠在池壁上,闭了几息眼睛,睁开眼:“池底不滑,水深刚好。比第一池舒服。”

    温棠被他那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搞得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沈时砚已经在池子里闭目养神了。她咳了一声,对围观的人说:“第一池空着呢,想泡的去那边。第二池今天被将军征用了。”

    “怎么就成我的了?”沈时砚睁一只眼看了她一眼。

    “因为你是第一个泡的。第一个泡的人付开池费,这是规矩。”

    沈时砚盯着她看了两秒钟,似乎在判断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最后他朝韩忠打了个手势,韩忠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过来。

    又是五十两。

    温棠接过银票,面不改色地说了句:“将军大气。”

    沈时砚把眼睛闭上,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傍晚,第三批客人到了。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六七岁,穿一件宝蓝色褙子,容貌姣好,但眉宇间有一股掩不住的倦色。她下车的时候扶着车辕,动作很慢,右腿明显比左腿僵硬。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嬷嬷搀着她,包袱款款,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请问是温老板吗?”年轻女人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我姓林,夫家姓顾,从永平府来。周万金是我表哥,他说你这儿的温泉能治老寒腿,我想试试。”

    温棠让阿檀端来姜枣茶,请林氏在池边坐下,指了指温泉池:“顾太太先把脚伸进去试试,觉得好再泡全身。”

    林氏犹豫了一下,脱了鞋袜。她的脚踝肿得厉害,脚趾也变了形。嬷嬷扶着她把脚慢慢伸进水里——

    林氏的身体猛地绷紧了,死死抓着嬷嬷的手臂。过了十几个呼吸,她的身体突然松弛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断裂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接通了。

    “这……”林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泡在清澈的水里,脚踝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一些。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趾,那些已经很久不听使唤的小骨头竟然真的动了一下。

    她的眼眶红了。

    “三年了,”她的声音发哽,“第一次觉得脚是自己的。”

    温棠把她安排在东厢房,林氏当场付了五十两银子,说要长住。

    第二个客人来得晚一些,天快黑时才到。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穿一身半旧的青布棉袍,戴一顶毡帽,背上背着一个竹篓,看起来像个走村串巷的货郎。但他的眼睛不像是做小买卖的人该有的——太亮太稳,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匕首。

    “泡澡还是住店?”温棠问。

    “泡澡。”男人从竹篓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多少钱?”

    “一盏茶二十文,半个时辰四十文,一个时辰八十文。泡一个时辰送一杯姜枣茶。”

    男人交了钱,走进院子,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温泉池、厨房、东厢房、西厢房、沈时砚的屋子。那目光太快太自然,如果不是温棠前世做酒店管理练出了一双察言观色的眼睛,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转身进了厨房,对正在切菜的阿檀小声说:“新来的客人,不太对。”

    阿檀手里的刀没停:“怎么不对?”

    “眼睛不对。货郎的眼睛不会那么稳,而且他放竹篓的时候右手先伸到下面托了一下——不是放竹篓的动作,是放刀的。”温棠顿了顿,“还有,他虎口有茧子,不是握笔的茧,是握刀的。”

    阿檀的刀停了。她抬头看着温棠,眼神里的意思是——要不要告诉沈时砚?

    温棠想了想,摇了摇头:“先看看。他如果是冲着沈时砚来的,沈时砚自己会看出来。我多嘴反而坏事。”

    阿檀重新开始切菜,刀速比刚才快了一成。

    那个男人泡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很真实的放松表情。温棠端了姜枣茶给他,他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好茶。”

    “不是茶好,是水好。”温棠在他对面坐下来,“客人从哪里来?”

    “永平府。做点小买卖,腿受了寒,听说这里有温泉能治,就来了。”

    “永平府的货郎都跑到清河县来做买卖了?”

    男人笑了笑,那笑容恰到好处地露出八颗牙齿,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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