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砚。”阿檀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温棠对这个名字没有概念,但阿檀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不太愉快的往事。
“你认识他?”温棠问。
阿檀摇头,但她握刀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了。
温棠没有追问。她拍了拍阿檀的肩膀,站起来,端着一壶新煮的姜枣茶走进了沈时砚的房间。
沈时砚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温棠刚把茶壶放在桌上,他的眼睛就睁开了——没有一丝睡意,瞳孔清亮得像一汪深潭里的水。
“将军的警惕性真高。”温棠说。
“战场上留下的毛病。”沈时砚坐起来,自己倒了一杯姜枣茶,喝了一口。这一次他没有挑剔姜丝太粗,而是微微点了点头,“这个浓度对了。”
“阿檀调的。”
“你的那个厨娘,来历不简单。”沈时砚放下杯子,看着温棠的眼睛,“她的手艺和刀工,不是普通人家能教出来的。你从哪儿找到她的?”
“山上捡的。”
沈时砚明显不信,但他还是那句话——不追问。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温棠打算出去,沈时砚忽然开口了。
“你的温泉,真的只能治疗外伤吗?”
温棠停住脚步。她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一种小心翼翼的、被她努力压抑着的、怕希望落空的试探。
“将军想治什么?”她转过身,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眼睛。
沈时砚沉默了很久。久到温棠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才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的毒,不是这一次中的。”
温棠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年前,我中过一种毒。军医说是‘冰骨散’,无色无味,入体后潜伏在骨髓里,平时没有任何症状。但只要我受重伤、失血过多或者过度劳累,毒素就会发作——全身骨骼剧痛,体温骤降,四肢僵硬,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顿了顿,把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翻过手腕。温棠看到他的手腕内侧有一片青紫色的血管网,像是被什么黑色的东西从内部侵蚀了一样。
“这次受伤之后,冰骨散已经发作了三次。每次发作,我都以为自己会死。”沈时砚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温棠听出了那种平静下面的疲惫,“昨天在温泉池里泡了四个小时,我能感觉到毒素在消退——不是被压制,是被某种东西从我的骨头里往外拽。”
他看着温棠,那双锋利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请求的东西。
“你的温泉,能根治它吗?”
温棠没有立刻回答。她在脑海里打开了系统面板,找到了沈时砚的状态信息。
【检测到特殊个体:沈时砚,重度刀伤(修复中),冰骨散·慢毒(深度潜伏,已达骨骼层)。】
【温泉疗愈·初阶效果评估:可缓解症状,无法根治。】
【建议:系统升至5级后解锁“温泉驱毒”功能,配合特定药浴,可彻底清除冰骨散毒素。】
“能。”温棠说。
沈时砚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但需要时间。”温棠竖起五根手指,“我的温泉现在只能治外伤和轻度的内伤,要彻底清除你骨头里的冰骨散,至少需要等到我的温泉升级到第五层,配合专门的药浴方子才行。”
“升级?第五层?”沈时砚皱眉,“什么意思?”
温棠知道自己说多了。系统、升级、第五层——这些词在大晏朝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她含糊地解释了一句:“温泉的疗效会随着使用次数增加而增强。现在只能治外伤,以后能治的越来越多,包括将军的毒。”
沈时砚看着她,目光里的审视意味越来越浓。他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说大话、是不是想利用他的病来骗钱、是不是别有用心。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等。”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你的客栈需要什么尽管说,银子、材料、人手,我出。七天后我的伤好了,不走了。什么时候毒清了,什么时候再说。”
这一次温棠没有拒绝。她朝沈时砚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讨好,没有谄媚,只有一个生意人看到大客户时的真诚与坦然。
“将军,合作愉快。”
下午,沈时砚的副将韩忠带着十几个人从山下搬来了整整三车物资。
大米十石、白面五袋、腊肉两扇、活鸡二十只、鸡蛋三筐、各色调料十几种,甚至还有两坛上好的女儿红和一包产自福建的岩茶。除此之外,还有一车木料和一车石料,以及十几个工匠——木匠、石匠、泥瓦匠应有尽有。
“将军说了,”韩忠站在院子里,声音洪亮得像在操场上喊口令,“客栈太破,配不上温泉水。今天就开始翻修,三天之内,保证让老板娘住上新房子!”
温棠看着院子里堆成小山的物资和已经开始测绘的工匠们,转身推开了沈时砚的房门。
“将军,你这是——”
“包场费。”沈时砚正在床上看一封刚从京城送来的密信,头都没抬,“你不是说没有包场的业务吗?现在有了。”
第一卷 第四章 七天之约-->>(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