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软了,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但他不敢停。整整一夜,公子和公主一点消息都没有。使团的人急疯了,去山神庙里找,但根本没有人。陈怀远站在路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处,一整晚没有动地方。许慎带人搜了一天,什么也没找到。周远没有跟别人一起搜,他一个人上了山。他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公子不会走大路。
周远第二日一早就到了守林屋,屋门开着,歪歪斜斜的,被风吹得一晃一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门口倒着一个人,喉咙上一道口子,血已经流干了,发黑发紫,苍蝇围着嗡嗡地转。周远跨过去,进了屋,屋里空着,但有绑过人的痕迹。篝火已经熄了,一左一右趴着两个人,都死透了。地上有拖拽的痕迹,血迹一直延伸到崖边。
周远的心沉到了谷底。他顺着血迹跑到崖边,又看到两个刺客倒在血里,但没有公主和栾诚。往下看,雾在翻涌,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他的腿一软,跪在地上,手指抠进石缝里,指甲盖翻了,血渗出来,他感觉不到。他跪了很久,久到膝盖底下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然后他看见了——崖壁上有新鲜的擦痕,碎石滚落的痕迹一路延伸到下面,河岸边的泥土被冲开了一大片。他趴下去,把脸贴在泥地上,看见几道深深的指痕,是被人硬生生抠出来的,指甲嵌进泥土里。
周远一路追到河边,又沿着水流找了很久。
河岸上有脚印,也有拖拽的痕迹,一路往南去了。他顺着脚印跑,跑过碎石滩,跑过芦苇丛。脚印消失的地方,是一条土路。路边有个老头正背着柴往一处农宅走。周远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跟着老头。也许是他实在是没有了办法,他找了整整一天一夜,他有些绝望了。
老头推开篱笆进了院子,周远不由地往里张望,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院子的鸡窝旁边,一只手缠着绷带,另一只手在往食槽里撒谷子。动作很慢,谷子从指缝里漏下来,沙沙的。
“公子!”周远的声音发着颤。
栾诚巡声回头,看见周远,愣了一下。
周远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泥地里。他抹了把脸,又喊了一声,“公子。”
栾诚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公主在里面。”他的声音很平静,可他的手在抖。谷子从指缝里漏了一地。
四
马车是周远从镇上赁来的。两匹马,一个车棚,棚顶的油布破了一个洞,用草绳扎着。里面铺了一层干草,草是新的,晒过,带着太阳的气味。
栾诚知道刺客随时会来。第一波没成,第二波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他们得在下一波人追上来之前,找到使团。
马车在院门口等着。栾诚把公主从炕上扶起来,她撑着炕沿,想自己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栾诚顺势抱起公主,把她送上马车。
公主没拒绝,咬着牙,能抬的那只胳膊虚虚搭在栾诚的肩膀上,尽量避开他的伤。周远急忙掀开帘子,把公主和栾诚送进去。
老太太追出来,手里攥着几个煮鸡蛋,往周远怀里一塞。“带上。”
周远愣了一下,想推,老太太已经转身回去了。栾诚听到动静掀开车帘,见老头站在门口,扶着门框,也看了栾诚一眼。
“走吧。”他说。
栾诚点点头。
马车动了,车轮碾过碎石,咯吱咯吱地响,风吹过来,篱笆墙上的干辣椒哗啦哗啦地响。
五
使团的营地扎在官道旁边。
“陈大人。”一个护卫喊了一声。
陈怀远猛地抬起头。远处,一辆马车正朝这边过来,两匹马,跑得不快,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棚上的油布破了一个洞,噗噗地响。
马车还没停稳,陈怀远已经冲过来了。他站在车下,手扶着车沿,嘴唇也哆嗦着,发不出声音,鼻翼翕动着,胸口起伏着。栾
第三十五章 归途-->>(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