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立刻转身,目标明确地走向那个锈鼎。
借着月光,他再次仔细打量这个给他带来无穷麻烦、却也蕴含着难以想象可能的古物。它沉默着,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那里,见证着世间的变迁,也漠视着个体的悲欢。鼎腹那道被他敲出的裂纹,在月光下像一道丑陋的伤疤。裂纹周围,依旧残留着些许焦黑的灰烬痕迹,那是昨夜“安抚”的残留。
叶青蹲下身,没有立刻尝试做什么。他先是从怀里掏出那个贴身的小布包,取出里面最后一点混合灰烬和那截“清心草”叶片。灰烬已经不多了,叶片也显得有些萎靡。
然后,他打开王金凤给的黑色塑料袋,取出活性炭和松针柏叶粉。他不敢确定这些未经“处理”的东西是否有效,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依仗。
他先尝试将一小撮活性炭粉末,撒在锈鼎裂纹附近。粉末落在锈迹上,没有任何反应。他又将一点松针柏叶粉撒上去,同样毫无波澜,只有松柏的辛香淡淡散开。
果然,普通的材料不行。必须是与锈鼎气息“接触”过,或者被其“催生”过的东西才行。
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堆被破席子盖住的异常蔬菜上。这些白菜萝卜,虽然被刨出来了,但依旧生机勃勃,甚至因为离开了土壤,反而散发出一种更加浓郁的、混合着清甜与微腥的奇异气息。还有那株“清心草”……
他走过去,掀开破席子。月光下,那些蔬菜的叶片墨黑油亮,在黑暗中几乎能自行反光,诡异无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摘下几片最外层、相对“正常”一些的白菜叶,又从那株“清心草”上,小心地掐下两片较小的叶子。
回到锈鼎边,他将白菜叶和“清心草”叶揉碎,和最后一点混合灰烬放在一起,又咬咬牙,从衣服上撕下更大一块粗布条(反正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将所有东西混合包裹,做成一个简易的“燃料包”。
然后,他划燃了身上仅剩的两根火柴中的一根。
火苗凑近“燃料包”。
“噗……”
这一次,燃烧的反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包裹里的混合物瞬间被点燃,腾起的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小团幽绿色的、近乎无声的火光!火光中,青烟滚滚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凝练,带着更加清晰的草木焦香和金属腥气,甚至隐隐有一丝暗金色的流光在烟雾中一闪而逝!
这青烟仿佛有生命一般,甫一出现,便不再是袅袅上升,而是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化作数股,猛地扑向锈鼎!不仅仅是裂纹处,而是整个鼎身,都被这浓郁的青烟包裹、渗透!
“嗡……”
锈鼎内部,再次传来了那种低沉到几乎不可闻、却直抵灵魂深处的嗡鸣!鼎身微微震颤,表面那些厚重的铜锈,仿佛在青烟的浸润下,颜色变得更加深沉幽暗。而那股向外散发的奇异气息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确切说是“感觉”到的速度)收敛、压缩,最终,竟然被约束在了鼎身周围不到半尺的范围内!如同一个无形的、紧贴着鼎身的罩子!
成功了!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用被鼎催生到极致的植物作为“燃料”,产生的青烟,“安抚”和“约束”效果惊人!
叶青精神大振!他不敢浪费这宝贵的青烟,趁着“燃料包”还在燃烧,他立刻开始第二步计划——尝试“引导”和“储存”!
他拿出那个小号的白色塑料密封桶,打开盖子。然后,他集中全部精神,回忆昨晚那种玄之又玄的“意念引导”状态,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在锈鼎周围那被约束得极紧的气息场上。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燃料”质量极高,气息场被高度压缩,也或许是他的精神力在危急关头被激发,他竟然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气息场的“边界”!它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如同一层粘稠的、清凉的液体,紧贴着鼎身流动。
他尝试着,用意念去“搅动”这层“液体”,想象着从“液体”表面,分离出一小缕,引导它,流向自己手中的密封桶。
起初,极其艰难,如同用一根细线去牵引千斤重物。但他咬牙坚持,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湿了后背。
终于,在他精神力几乎透支的刹那,他“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清凉的气流,真的被他从鼎身周围的气息场中“剥离”了出来,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小鱼,顺着他意念的牵引,缓缓地、歪歪扭扭地,流入了敞开口的密封桶中!
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但确确实实被引导、被捕获了!
叶青狂喜,几乎要叫出声!他立刻盖紧桶盖,生怕那一丝气息逸散。
几乎就在他盖上桶盖的同一时间,“燃料包”燃烧殆尽,最后一股青烟被锈鼎吸收殆尽。鼎身的嗡鸣和震颤停止,周围那被约束的气息场,失去了青烟的“安抚”,似乎有重新扩散的迹象,但扩散的速度和强度,明显比之前慢了许多、弱了许多,仿佛被“驯服”了一部分。
叶青不敢耽搁,他迅速将密封桶贴身藏好,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清心草”,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动它。这草目标太大,且不知移栽后能否存活,带走风险更高。
他必须立刻离开!
他将燃烧残留的灰烬小心地收集起来,连同一小撮墙角的尘土混合,撒在鼎边,掩盖痕迹。然后,他快速检查了一遍屋内,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破绽,便准备从窗户原路返回。
就在他刚要爬上窗台时——
院门外,传来了新的动静!不是看守的交谈声,而是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以及刹车声!
叶青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冻结。
这么快?!调查组连夜就到了?还是苏沐晴杀了个回马枪?
他立刻缩回身子,躲在窗边阴影里,屏住呼吸,透过破窗纸的缝隙向外窥视。
只见两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家院门外的土路上。车灯熄灭,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几个人。借着朦胧的月光和车内的阅读灯余光,叶青看得分明,下来的不是苏沐晴,也不是他想象的穿着制服的人员,而是几个穿着深色便装、行动矫健、气质冷硬的男人。
为首的一人,身材不高,但异常精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下车后第一时间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然后对院门口那两个显然被惊动、有些不知所措的村里看守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但能看到那两个看守似乎很紧张,连连点头,然后让开了道路。
精悍男人一挥手,他身后的几人立刻散开,两人迅速占据了院门两侧有利位置警戒,另外两人则跟着他,直接朝着堂屋大门走来!他们的动作迅捷、专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与苏沐晴带来的应急人员截然不同,更像是……训练有素的特勤或者特殊部门人员!
叶青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些人,绝不是镇上的,甚至不像是县里、市里普通部门的人!他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出现?
难道……苏沐晴的检测结果这么快就出来了?而且惊动了更上层的、更隐秘的部门?
眼看那几人已经走到了堂屋门口,其中一人掏出了什么东西,似乎要弄开上面的封条和门锁。
叶青知道,自己绝不能被发现!一旦被发现,不仅之前的努力白费,自己也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顾不得多想,目光迅速在屋内搜索。藏床底?来不及,且容易被发现。藏柜子?更不行。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墙角那个堆放杂物的破旧矮柜后面,那里与墙壁之间有一个狭窄的缝隙,勉强能容一人侧身挤入,而且堆满了蜘蛛网和灰尘。
他毫不犹豫,以最快速度,如同壁虎般贴地滑行,挤进了那个狭窄、肮脏的缝隙,同时将旁边一个空箩筐轻轻拉过来,挡在缝隙口。刚做完这一切,就听到堂屋门口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了。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划破了屋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