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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全场站着,无人敢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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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避。

    这种对视持续了几秒,厅里那些细碎的低语声反而显得更远。有人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脸色一点点变;有人还不知道,只觉得气氛不对,于是拼命看周围人的反应,想从别人的脸上先找答案。

    主持人终于把那一长串欢迎词念完了,可声音落下之后,厅里居然没有立刻响起掌声。

    太安静了,安静得那个主持人自己都愣了一下,握着话筒的手明显僵了僵。他是临时接到通知的,知道今晚有位“最高级别贵宾”要到场,也知道自己该把场子抬起来。可他不知道这位贵宾是这样的一个人——年轻,衣着普通,站在门口时甚至像不小心走错了地方。更重要的是,他一出现,厅里这些平时端惯了架子的客人,居然一个个都站了起来,却没有一个人敢先鼓掌。

    掌声是热闹的,可真正让人怕的场面,往往没有掌声。

    最后还是前排那位花白头发的老者先抬起了手,缓慢地拍了两下,像是在提醒众人。零零落落的掌声这才跟上来,不算齐,也不算大。有人拍得心不在焉,有人拍得过于用力,手心发红也没察觉。那些掌声合在一起,听起来很怪,像一群人被迫在同一个节奏里做同一件事,越整齐越显得不真。

    顾临雪这时才走近半步,低声说:“主位在前面。”

    她没有看沈砚,只是提醒。他若不动,这个场面就会一直僵着。可她说完之后,沈砚也没有立刻迈步。他仍站在原地,像是在适应这一屋子的目光,又像是在给厅里的人一点时间,让他们自己想清楚,今天晚上该怎么站。

    这种停顿让人很难受,因为没人知道他下一步会去哪儿,会说什么,会不会就在门口把场子掀了。越不知道,越不敢动。

    过了几秒,沈砚终于往前走。他的步子不快,甚至可以说有点慢。地毯很软,脚步没有声音,所以每走一步,反而更叫人觉得压抑。灯一路跟着他走,照得他肩线比平时更清楚。衣服还是那身黑衣,不值钱,也不体面,可此刻谁都没法再用“寒酸”去概括它。真正让人寒的从来不是衣服,是人身后站着什么。

    他经过第一桌时,那位花白头发的老者先微微欠了下身,叫了一声:“少主。”

    这两个字不高,却足够让旁边一圈人脸色一起变了。

    少主。

    不是先生,不是贵宾,也不是什么模糊的敬称。

    这个称呼一出来,就等于把所有人的退路都堵窄了。原本还可以装糊涂的人,这下也装不下去了。

    沈砚脚步顿了顿,偏头看了那老人一眼。他认不出这是谁,只觉得有点眼熟。那老人也并不指望他认出来,只是站着,神情很平,眼里却有点说不清的复杂,像是在看一个活人,又像是在看一段终于从坟里爬出来的旧事。

    “你还活着。”老人低声说。

    这句话有点不合时宜,也不算什么吉利话。旁边有人听见,脸都变了一下,像觉得老人失言。可沈砚却没有生气,反而很轻地扯了下嘴角,“你看着挺失望。”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居然苦笑了,“不是失望,是……算了。”

    他后半句没说出来。年纪大的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话到嘴边忽然不想说了,不是不敢,是觉得再说也没意思。

    沈砚没有继续问,他从那桌边走过,往前去。一路上,站着的人越来越多,空着的椅子也越来越多。有人站直了不敢喘大气,有人低头抿酒,像什么都没看见;还有人比谁都快,等沈砚靠近时,已经笑着把手按在胸口,像是早有准备。这些人里,有人是真怕,有人是会算。怕和会算往往长一个样子,弯腰的角度都差不多。

    周子昂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他原本还想站着,至少维持住那点体面,可当沈砚真的从灯下走进来,而那些本来看不起他、甚至连眼神都不想给他的人一个个起身欠身时,他心里那点硬撑就开始往下掉。掉得很快,也很安静。那种感觉很难受,不是单纯的丢脸,是你一直以为自己站在楼上,忽然发现楼其实是空的,脚下踩的只是纸糊出来的一层东西。他不想看,可又忍不住看。越看,越觉得胸口发闷。

    苏蔓站在他旁边,也没有坐下。其实她很早就该站了,大家都站,她也跟着站,不算显眼。可正因为不显眼,她心里才更乱。她看见沈砚一步步走过来,灯光落在他身上,落在那些本来懒得看他一眼的人脸上,那种错位感几乎让她头皮发麻。她以前总觉得,男人的出身、衣着、说话方式,会决定他能走到哪一层。可现在她看见的,偏偏是最不符合她判断的那一种东西——一个人不需要像个上位者,只要别人认他是,他就真的是。

    这种认知让她很难堪,因为它等于在告诉她,她以前那些算计,那些自以为是的“现实判断”,其实浅得很。

    沈砚走到厅中央,终于停下。

    前方就是主位。那是一张单独空着的长桌,不算特别夸张,只是位置最正,背后没有人,面前视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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